所有人隨著他們的移動而移動,地點很快由四樓轉到人工河前的橋廊上。當然,到達的人也包括上允瞳和牧流蓮。
眼前的狀況不是我原本希望的,可卻是我現在高興看到的。
我雙手抱胸站在離人群比較遠的橋廊邊,看見幾個體格強壯的男生脫了衣物,一個接一個地躍入河裡,很快沒進水中不見了。
原本蓄積在心口裡的怒氣全部散去,我揚起嘴角,勝利地笑了。<( ̄︶ ̄)>牧流蓮,欺負我是會讓你付出代價的,而且是如此沉重的代價。doyouunderstand?
忽然眼前黑影一暗,我抬起頭——絢爛的陽光下,牧流蓮逆光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形就像突然游弋的一片烏雲,在瞬間遮住了所有的光線。
「你看起來很得意。」
怎樣,我就是得意了!<( ̄︶ ̄)>你能把我怎麼樣?!
我故意冷哼一聲,把臉扭向波光粼粼的河面,一副趾高氣揚的架勢。
「明姬兒!」
「……」
「你竟敢無視我!」
「……」
「你是第一個敢如此挑釁我的脾氣和忍耐力的女人。第一個敢在我面前把視線調開,第一個不回我話,更是第一個對我表現得漫不經心而又趾高氣揚的女人!」
我昏完了……〒▽〒就他一個人也能碎碎念得起勁,還不是一般般的囉嗦!
忽然下巴被強硬扳過去,牧流蓮皺起他好看的眉,表情異常怪異地盯著我:「你真是個妖精。」
我懶洋洋地回望他:「牧流蓮,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
「說。」
我抬起手,一點一點地扳開他的手指,從他身邊瀟灑走過朝看熱鬧的人群中走去,不忘丟下前面沒說完的評價詞:「囉嗦。」
「明,姬,兒!」身後,響起他噴火的聲音,「你這個樣子,挑起我的征服欲。本來礙於你的身份想對你放手,可是現在覺得——非得到你不可了!」
下一秒,站在我前面那一堆看熱鬧的人全都驚訝張大嘴,直直地盯著我身後那一點:
「哇,牧軍長在幹什麼?!」
「他脫衣服?!難道是準備——」
我的腳步猛地一頓。
只聽「噗通」一聲,我飛快回頭,( ̄口 ̄||)|原本站著牧流蓮的地方只有一堆散亂的衣物,而旁邊的河面激起一圈打破的漣漪,很快擴散著不見了!
與此同時,幾個「追鬼軍團」的小弟相繼跳了下去,將那幾個去拾校牌的背叛者連拖帶拽地拉上了岸。
我噙在嘴角的笑意僵住,全身一陣一陣地發寒!
不是吧?!牧流蓮跳下去了,而那些人全都被拽了上來。這是不是意味著,能夠拾到校牌的人只可能是他一個?同時還意味著——我將要約會一個星期和獻出firstkiss的那個人,只會是他一個!
牧流蓮,(≧◇≦)你怎麼可以這麼卑鄙幼稚無恥!
忽然自人群間再次發出一聲尖叫:「瞳殿長他居然也……真是紅顏禍水啊,為什麼為了一個女人兩方的老大都搞成這個樣子!」
順著人群的視線望去,果然看見一個頎長的身影站在河岸邊,脫了上衣和長褲,在男生們響亮的口哨聲中扎入水中,如一尾靈活的游魚潛入了河水深心!
難道……他是在幫我嗎?怎麼可能!
我再次怔住,腦子裡電光火石地閃光。
現在正值初夏,雖然陽光很大,但河心深處一定很冷的吧。無法相信那兩個傢伙居然如此有毅力,除了偶爾冒出頭來換一次氣,幾乎一直都潛在河底。
時間一直滑……
不知何時,被拽上岸的幾個背叛者不見了,帶頭的楚光和「追鬼軍團」的大笨熊們也沒了蹤影,看來是去了隱蔽的地方「清理門戶」。剩下「弒魂神殿」的成員,等了太久覺得無聊,居然弄來一副撲克牌,就地打起了「跑得快」。
日上三竿,很快到了正午,許多放學後聞訊趕來的女學生擁擠地圍在橋廊邊,居然分成了拉拉隊。一部分替上允瞳加油,一部分替牧流蓮助威,兩隊人馬一邊興奮地叫喊一邊互相看不對眼,不時嘰裡呱啦地吵架。
我找了個陰涼的樹陰站著,看著平靜的河面,開始嘲笑自己的自作聰明和多此一舉。早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我就不要耍個性做出這種爛決定。如果校牌被牧流蓮拾到,大不了我過一個星期的黑暗魔鬼歲月;(o≧﹏≦o)可如果校牌被上允瞳拾到,以他的性格不會要求約會,那就算作我又欠了他一次。
真是該死!我才不要欠他!
「看見沒有,就是站在樹陰下的那女的……明姬兒!」
「就是她啊!腿是很長很細,身材也高挑迷人,可是用不著故意穿成這樣來顯示自己吧?!有制服不穿,居然穿著男人的t恤,還不穿褲子!」
「妖精!才不過轉來第一天,就把我們a校區搞得烏煙瘴氣。」
「噓,你們小聲點啦。她可是‘h。t’集團持有最大股份的明氏家族的千金,背景牛著呢!聽說,‘四鬼’少爺都跟她住在一起,任她挑選。雖然還聽說瞳殿長也在其中,可打死我都不相信。」
「幹嘛小聲啊,讓她聽到又怎樣,我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啊!說到底她現在再珍貴也不過是一個見光死的私生女,要不是明氏一家出現空中事故,輪得到她來囂張嗎?!」
「噓,噓~拜託你們小聲點,她朝我們這邊走過來了!」
聚在橋廊邊八卦的女生見我走過去很快地站直,噤了聲。有的唯唯諾諾,有的頗不服氣,有的則對我咬牙切齒。
「你們聊得好像很開心。」我冷笑著發出反擊,「不過口氣這麼重,會汙染空氣。」
「喂,你拽什麼拽!」
某個燙著**浪的女孩不爽地瞪住我,口氣挺衝。旁邊一女孩拉了拉她的衣角,她不耐煩地打掉:「怕什麼,我們這麼多人,還怕她?!」
「她可是明姬兒。」
「哼,我看改名叫妖精兒吧!」
我猛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早晨在馬桶裡刷的牙嗎,口真的很臭!」
她打掉我的手,氣勢依然很狂:「也總比你露出大腿勾引男生要強!」
「小夏……」忽然一個囁嚅的聲音穿插進來,「她不是……不是傳說中的‘禁獵妖精’嗎?我記得,本名是叫安姬兒的一個人,來過a校區幾次。對,沒錯,就是她!天啊,據說她交過很多的男朋友,每個跟她沾上關係的男人都沒有好下場!」
「原來那個女生就是她啊……還真是臭名遠揚。」
「我看真正汙染環境的是你才對吧,噫……空氣都變得不新鮮了。」「**浪」聞言,立即有了元氣,眼神特鄙夷地把我上上下下掃了個遍。
其它的女孩敢怒不敢言,也紛紛對我投射出鄙視的眼神。
這種眼神……我早就習慣了!
「怎麼,你們有什麼不服?我就是一個見光死的私生女,就是那麼囂張。」說著我掏出手機,播出一個號碼放在耳邊,「真那麼不服的話,就請你們跟校董部的人抱怨……喂,你好,我是明姬兒,我這裡……」
「你——算你狠!」
「**浪」忽然一蹬腳,狠狠瞪了我一眼後跑走了,剩下的那些女生立即跟著她跑掉。看來她的來頭不小,在那群貴族小姐的面前都有很高的地位。
我緩緩將手放下……
手機根本沒有接通,因為我撥了一個永遠不會接通的號碼。機主顯示:尚堂野……
為什麼無意中撥了他的號碼……
我恍然若失地站著,眼前忽然出現一雙星光般閃耀的眼睛……然後是高挺的鼻樑,弧線美麗的唇……
我不自覺地抬手,描繪他的輪廓……
就在他的容貌要徹底顯形的時候,那張臉忽然龜裂,在我的面前裂得粉碎!
「安姬兒,我愛你。我是真的,很愛你。」
我害怕地捂住耳朵……你到底是誰——!求求你快點出現,求求你不要再這樣折磨我!!!
抬頭的時候,猛地看到橋廊上站著的上允瞳。
他的手指緊緊垂握在兩側,身體僵直,腳底下聚集的一泓積水證明他已經爬上岸保持這個姿勢看了我很久了。
而他此時望著我的目光,嘲諷而又犀利,和早晨在二樓走廊上看我時如出一轍——
都有著無法忽視的恨意和藐視!
我閉了下眼睛,想要更仔細地看清他的表情。可等我睜開眼時,他已經恢復神色淡然,迎著光朝我大步走來。
難道這只是我的幻覺?
陽光絢麗明亮,照耀在他沾著水珠的肌膚上,在那一刻恍惚整個人都發出聖潔的白光。
「你的。」
就在距離我只有一米遠左右的距離,上允瞳忽然停住腳步,手一拋校牌朝我直直飛來。我下意識伸手接住。他轉過身,撿起岸邊的衣服往頭上套。☆☆☆一腦袋晶亮的水珠,甩動的時候,居然像小狗一樣可愛。
我握緊校牌,不知道為什麼胸口一片溫暖,卻硬著聲音說道:「你放心,校牌不是白撿的,以後你有碰到困難的話,我絕對……」
「不必多此一舉!」
他飛快穿戴整齊,然後斜斜側過身來睨我:「因為,我會幫你,完全是出於自己的原因。」
「……?」
「我可不想我感興趣的人,因為頭腦發笨,要跟討厭的傢伙共度一個星期。」他淡淡挑眉,表情依然淡漠乖巧,卻莫名地有七八分匪氣,「你說呢。」
上帝作證,這一刻我只想踹他。
怎麼會有這麼自傲、自大、自以為是而又自作多情的人?!
要不是因為他好心幫我奪得校牌,脫離牧流蓮的魔口,否則我現在……等等!テ△テ我忽然盯緊了手中的校牌,化成了石雕。
「我說你們兩個,得意忘形也太早了吧。」
果然,一個戲虐的聲音適時闖了進來。橋欄上,高高坐在那兒的牧流蓮輕盈落地,帶著一身的水珠風清氣爽地朝這邊走來。
「做了笨蛋都不知道,還暗暗開心,真替你們感到悲哀。」說著,他在陽光底下亮出手中的校牌,手臂上纏繞著的蓮花雕紋的臂環一起銀晃晃地閃光。可是他的眼瞳卻更加閃亮。
我憤怒地摔掉手中的校牌!
上允瞳微微挑眉:「怎麼了?」
「你給我的校牌是牧流蓮的!」
他僵住。
牧流蓮媚著眼大笑。
「明姬兒,這回你逃不掉了。」他勾起嘴角,扯出一絲嘲弄的弧線,「一星期之約and你的surprisekiss,別忘記了。」說著食指放在唇前,挑釁地飛吻了一記。
我真的無法相信……
他不是脫了衣物才跳進水裡的嗎?什麼時候爬上岸拿的校牌?還是一直都帶著?然後用它魚目混珠地騙取了上允瞳的注意力,好一個人尋找我的校牌。
我果然小看了他,(╬ ̄皿 ̄)這個卑鄙小人!
「你似乎搞錯了。」對付卑鄙的人,唯有比他更卑鄙。我整理了一下情緒,口氣波瀾不驚地說,「我的確有說一星期之約,也的確有說surprisekiss。可是,我並沒有說物件是我!」
「你說什麼?!」他的笑飛快斂去。
「我說,即使你拿到了校牌又怎樣,我可以隨便找個女孩頂替我同你約會和kiss。我想,以牧流蓮大人的魅力,肯定有很多的女孩子迫不及待地投懷送抱,所以這個問題不難解決。」我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搖了搖,還故意重重嘆氣,一副非常惋惜的樣子,「抱歉了,牧大人,讓你如此失望。」
哼哈,這可是從一開始我就故意留下的語言漏洞。前面,我在說去約會和附送surprisekiss的時候,從來沒有指名道姓是誰,為的就是留下到時候脫身的藉口。
本來不到萬不得以時,我也不想卑鄙耍賴。可是現在面對比我更卑鄙的人,我何必要講信用。
「明姬兒,你竟敢耍戲我!」
牧流蓮憤怒地捏緊了拳頭,我瞪圓眼睛毫無畏懼地迎視他噴火的目光:「我沒有耍你啊,是某個傻瓜沒有聽清我的話,心甘情願地做了一切,幹我什麼事!」
陽光靜靜灑落。
我、上允瞳、牧流蓮,就像被定格般一動不動地站在各自的位置,彼此僵硬對峙。風掀起他單薄的衣角,掀起他溼漉漉的頭髮,也掀起我恍若透明的衣襬。一切唯美寧靜,就像一副靜止的畫面。
只是,之間有硝煙在悄無聲息地流動。
「shit!」良久,牧流蓮低咒一聲,「你知不知道,耍戲我的下場是怎樣!」
「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欺負我的下場是怎樣。」我冷冷瞟他一眼,忽然抬腳朝某個方向走去,等他們意識到我的目的時已經晚了。<( ̄︶ ̄)>我拿起牧流蓮掛在橋欄杆上的衣物,學著他在四樓走廊扔我衣物的姿勢,一邊朝他陰晴不定地笑一邊鬆開了手——
衣服飄飄揚揚,隨著風落進了河裡。
牧流蓮的臉色瞬間灰暗,比用腳踩過還難看。
以至於,只顧著幸災樂禍的我沒有看到他眼底熊熊跳躍的火光,也沒注意到他忽然逼近的腳步。忽然身子一輕,他託著我的腰居然就這樣把我扔進了河裡!
「咳咳……嗯……咳咳咳……」
由於突然墜入水中我沒有料及,嗆了好大一口水,(≧◇≦)好不容易才撲騰掙扎著適應過來:「牧流蓮,你這混——」
「蛋」字還未落地,一個黑影一躍,牧流蓮居然翻過橋欄跳了下來!
他……他想幹嘛?!
看他黑著臉憤怒游過來的架勢,我慌了,下意識划動著手腳往別處遊。忽然腳踝被一隻大手抓住,我拼命蹬他,可他的手那麼厚實有力,根本不費吹灰之力將我拽了過去,緊緊禁錮在懷裡。
「明姬兒,我會讓你知道,許下的承諾就必須兌現。並且,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兌現。」
他狂妄地摞下狠話,不顧我驚恐的掙扎將我死死按進了水底。我拼命掙扎踢動,可是這些都沒有用,面對如此強壯有力的他,我孱弱得彷彿一隻一捏就死的螞蟻。
水……
身邊全是水,視線裡全是水……
因為劇烈的掙扎泛起氣泡和褶皺。(o-o)。oО
沒想到,牧流蓮是這麼玩不起的人,只是因為這種小事就想要害死我?
救命!我才不要死在這個變態的手中,我還有很多未完成的事……還有很多,很多很多……
意識越來越朦朧,我拼命憋著氣,胸口彷彿壓了一塊大石頭那樣沉重而又不能呼吸。然後我看到牧流蓮的臉,他的表情冷冰冰的,眉頭緊鎖,滿眼怒氣。忽然樣子又模糊了起來,我看不清,視線裡也全是左右波動的水流。
氤氳的水霧中,他好像偏過臉,嘴唇慢慢湊過來要吻我?
不要——!我艱難地別開臉,他按著我肩膀的手猛地加大力道。我痛得想喊出聲,可是我不能張開嘴……
張開嘴?
「明姬兒,我會讓你知道,許下的承諾就必須兌現。並且,我會讓你心甘情願兌現。」
前一刻牧流蓮說的話驀地迴響在耳邊。
難道他這樣做,是想逼我張開嘴,然後趁機……?這種變相的強迫,也能算作是我心甘情願地獻出kiss嗎?
真是可笑而又幼稚的混蛋!
混亂間,牧流蓮的臉已經貼了過來,額頭輕輕抵住我的,隔著水流都能感受到他體溫的熱度。可他一直沒有別的動作,就抵著我的額頭靜靜等待著,我知道他在等我承受不了的時機。
我張開嘴,就是認輸了!我不要!
明明只要我張開嘴,就能通過他呼吸到氧氣,我就能活下來,他就會拽我上岸,可是——我不要認輸,我不要放下尊嚴!哪怕我就這樣憋死!
水,仍然是全,全都是水……
只是我已沒有力氣再掙扎,身體沉重,附在身體上的靈魂也變得沉重,好像腳下綁著一個大秤砣,拽著我往永無止盡的深淵裡墜落!
要死了嗎?
喉嚨裡最後一絲氧氣都被榨乾,我無力閉上眼睛……
忽然右手腕被另一股力拽住,我飄進了一個懷抱,(=0.☉=)隨即嘴唇被什麼溫暖的東西覆蓋了。他輕輕敲開我的牙齒,溫柔地吮吸和送入溫暖的氧氣。
我的意識徹底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