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錯覺嗎?我總感覺今天的他有點怪怪的。
還有!憑什麼我跟他的睡衣是一樣的,搞得我們像一對情侶。
還有!到底我為什麼會突然由穿著蕾絲睡衣變成熊貓睡衣?
一隻手伸到我的額頭上探了探。
穿著大白兔睡衣的管家老伯不知什麼時候站到我面前:「燒終於退了!來,姬兒,我特意讓廚師做了清淡的食物,你看看合不合你胃口。」
「燒退了?」("⊙□⊙)
「你忘記了?」他拍拍我的手背,本來長著一張嚴肅的臉搭配這樣可愛的睡衣,還露出這種可愛的表情,真是說不出的怪異,「昨晚你燒得很厲害,神志不清,把我們都嚇壞了。」
什——麼——?!("⊙□⊙)
我發燒了?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身為主角的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見我一臉不敢置信的樣子,申少插嘴道:「一餅mm真是健忘!你昨晚才趁著發燒進了八萬瞳的臥室,爬上了他的床……」
「轟——」
這句話不亞於一枚重量型的炸彈,瞬間將我炸得體無完膚。
我扯著身上的熊貓睡衣,倏地看向用報紙遮著臉看報的上允瞳,此時他身體緊繃,果然我覺得他有點奇怪不是我的錯覺。
天啊,讓我死了算!難道我的睡衣就是在那個時候,趁著我神志不清的時候——
上允瞳,└(`口′)┘我跟你拼了!
此時的我完全失去了理智,整個身心都被怒火和震驚填的滿滿,忽然甩開管家老伯的手急急往樓下衝。以至於,只顧著憤怒的我沒有看清階梯,在最後幾級的時候一腳踩空,像個皮球似的骨碌碌滾了下去,最後聽到右手「咯」的響了下……
然後是萬箭穿心的痛!
四周立馬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叫聲。管家老伯「蹬蹬蹬」地下樓,四隻猴子迅速地朝這邊靠攏,上允瞳也驚訝地放下手中的報紙,女僕們更是慌手慌腳地去找醫藥箱。
我趴在地上,一動不能動,被上允瞳翻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上允瞳……你個混蛋……」
管家老伯恍然大悟地解釋:「姬兒,你誤會了,衣服是女僕換的。你昨天燒得太厲害,衣服都溼透了,可是一直死死抓著瞳的手無論誰也扳不開。瞳為了照顧你忙到天快亮才睡,他是個好孩子……」
什麼?!我瞪著臉色僵硬的上允瞳——
我一直死死抓著他的手無論誰也扳不開?他還為了照顧我忙到天快亮才睡?!這真比剛剛的事更讓我無法接受地打擊。
我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我恨不得去死!
「不用太感動。」
見我眼眶溼潤上允瞳誤解我是因為太感動,淡淡揚眉說:「你會發燒是昨天淋雨造成的,我也有責任。」忽然身體一輕,他攔腰將我抱起,朝樓上我的臥室走去。
因為手痛,我的身體不得不倚靠在他的身上,根本沒有掙扎的力氣。他抱著我,尖尖的下巴抵著我的額頭,撥出的氣息拂過我的劉海,身上也彌散出好聞的桔子香味。
我閉了下眼,腦子有些暈暈乎乎的。
走到最上一層階梯的時候,樓下的管家老伯忽然叫住我們。
上允瞳抱著我回頭,眼前曝光燈一閃,老伯手舉著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一臺數碼相機,精準地拍下了這一幕:「瞳,加油!」
我想,當時我的表情一定巨傻,上允瞳的臉色也相當難看。
該死,〒▽〒都什麼時候了還這麼無聊!
「破老頭,你好偏心!」
「本少爺也要跟千金小姐合照!啊噠啊噠~」
身後傳來猴子們不滿的叫囂,等上允瞳將我放回床上的時候,我才發現,右手骨折了——手踝關節那裡腫得很厲害,根本都不能動。
我憤恨地抬頭,正巧看見俯身將我放在床上還來不及撤身的上允瞳近距離放大的臉——象牙白膚色,冰藍色的瞳仁,睫毛與眾不同的濃密,整個面部精緻彷彿sd娃娃。
忽然,這張臉跟腦海中某個模糊的影像重疊……
我腦中白光亂閃,漸漸記起來有關昨晚發生的零碎片段——
半夜我渴醒,朦朦朧朧起來找水喝。可能當時就是因為發燒才會熱醒的,喝完水後高燒加重,我走到自己房門口忽然無力跌坐在地。由於轉了個方向,分不清東南西北,於是進錯了上允瞳的房間,爬上了他的床……
接下來,我居然由於高燒神志不清,以為回到了二年前,不但把上允瞳當成了堂野,還死死抓著他的手叫著堂野的名字,怎麼也不肯鬆開……
記憶裡記不太清上允瞳的表情,只記得他沒有反抗,一直一直握著我的手。
原來,我昨晚夢見我們手牽手是真的!
我自嘲地笑了笑,忽然唇角一僵—— ̄口 ̄∥記憶的最後,上允瞳一邊溫柔撫摸著我的頭髮一邊說了這樣一句話:
「既然會這麼痛苦,當初為什麼要傷害他……告訴我,我是應該恨你,還是喜歡你?」
他口中說的「他」……
以及,他一直仇恨我的原因……
我猛地瞪大眼,看著背對著我在翻醫藥箱的上允瞳——都是因為那個人,堂野?!
我的腦子一陣電光火石,開始電影般回放出一些細節片段——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上允瞳正好下到倒數第二層,我們交錯而過,卻在那一瞬,聽到一句只有我們兩個才可以聽見的聲音——
「你根本不屬於這裡。如果你選擇留下,請做好受傷的準備。」
我一驚,他已經擦風從我身邊走了過去,空氣裡漾著淡淡的桔子果香,是他留下的味道。
似曾相識的味道?好像在哪裡聞到過。
「等一下!你什麼意思?」
「……」
「喂!你剛剛說的話,什麼意思?!上允瞳,你給我解釋清楚了,你剛剛說的話到底什麼意思——」
「我剛剛,有說什麼了嗎?」
那些片段恍恍惚惚,就像老舊電影院裡重播的舊片,慢慢跟我記憶裡某個模糊的片段重合。
我才終於記起,那桔子果香……(。﹏。#)是堂野十七歲生日時,我專程去橘子園採的橘子,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製作成功的香水。當時還特臭屁地給它取名為:「寵愛一號」!
因為是我親手製作,絕對的世界上獨一無二,堂野說一輩子留做珍藏永不開啟。
胸口猛地一緊,彷彿有什麼硬物刺進了我的心臟,生生地將它撕裂了!
為什麼會在上允瞳身上聞到那種香味……為什麼我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忘記……為什麼!!!
我越來越不能諒解自己……
更不能諒解的是,我繼續回憶——
「這裡,你有沒有話想要說。」
「抱歉,沒有!」
他的眉毛忽然皺緊,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可捉摸的東西,表情也怪異極了。可要確定地說哪裡怪,又說不上來。
「真的?你忘了麼?」
「我忘了什麼!」
他忽然跨前一步,全身帶著恐怖的低氣壓,右手還慢慢抬起。在那一刻我居然直覺地認為他會甩手打我,而一直不怕任何威脅見過n種大小場面的我不是挺起胸膛迎接,(o≧﹏≦o)而是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他的氣息「呼」地唰過我的面頰,手居然落在我的領口處——
等我睜開眼時,他已經取下那枚作為「theone」學院通行證的校牌。我有些不解地睜大眼,冷冷地瞪住他:「上允瞳!我知道你想引起我的注意,就故意做出一些莫名其妙難以理解的舉動。可是你聽清楚了,我不是一般的花痴女生,我對你——可是一點兒興趣也沒有。」
「我知道。」
「那你就不要玩這種幼稚園把戲!」
「可是,我卻對你感興趣,非常。」
我的臉開始變白,心口一陣喘不過氣。
因為我再次記起,在那個橋廊上我和堂野發生的事。
那天他向我告白,天空下著大雪,是個美麗的情人節。
他將校牌以及禮物送給我,告訴我有關「theone」學院的戀愛傳說——只要在情人節下雪的那天,在這所橫跨噴泉池的橋廊上將校牌送給心愛的人,就會永遠幸福下去。
我嘲笑他幼稚。並且將校牌和禮物拋來拋去故意耍戲他,看著他在紛飛的雪中急得臉色通紅的樣子,居然會有惡作劇的快感。
因為大我兩歲卻比任何人還心思單純的堂野,真的讓人很想欺負。
突然手一歪,我玩得太過火,居然不小心將校牌拋到了橋下的噴泉池裡!
當時的我卻睜大了眼,故作無辜地瞪他:「怎麼辦?校牌掉下去了耶!你說的‘幸福傳說’一定無法實現了!」
他的瞳孔撐得大大的,嘴巴微張,看看我又看看飛舞著雪花的河面,驚慌的樣子可愛極了。愣了半分鐘,他才反應遲鈍地安慰我說:「沒關係沒關係,撈上來就可以了!」說著迅速脫下身上的衣服,在那個天寒地凍還下著雪的情人節裡,「噗通」跳下了噴泉池。
為此,他足足躺了一個星期的醫院……
為什麼連這種事情,我都徹底遺忘掉的事情,上允瞳都會知道?(o≧﹏≦o)他到底是誰……跟堂野,有什麼關係?!
「我想讓你明白一點,不是誰都願意做冤大頭。」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上允瞳已經從鑰匙圈裡取下一把鑲鑽的電子鎖,將腳踏車的車輪鎖住。
「那麼,從這裡到學院裡的一段路程裡,就辛苦你的兩條腿了。」他不屑地望著我,「如果弄丟了,車是很便宜,我的電子鎖卻很貴。」
「你——」
「學校見。」不等我出聲指控,他已經掏出手機,一邊朝前走一邊撥通了司機的電話。很快,頎長的背影混進了人流之間。
原來曾今,我也對堂野做過和上允瞳對我做的相同惡劣的事蹟!
當時我為什麼要鎖了車輪丟下堂野一個人,我真的忘記了,我為什麼忘了……依稀記得那天我們為了一件事,意見不合發生了強烈的爭吵。我生很大的氣,可他卻一直死皮賴臉地黏著我,不管我走到哪都做我身後的小尾巴。
最後我沒有辦法,猛地跳下腳踏車一字一頓地瞪著他說:「堂野你知不知道你有時候真的很煩人!就不能給我單獨的空間靜一靜嗎?」
他騎著腳踏車單腿撐地立在我面前,眼睛微微眯起,漆黑的瞳仁裡仍然是閃耀的星光,還有些溼潤的液體閃動。
我拒絕他的難過,居然將腳踏車的車輪鎖了:「這車是我爸離開後唯一留給我的東西,堂野,你知道它對我有多重要!」丟下這句話,我大步流星朝前走去,也不管他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很快跳上經過的一輛公車。
當時的我年齡還太小,不懂珍惜,不懂失去,總是動不動就威脅他,壓迫他!所能回憶起來的每一個細節裡都是他落寞的樣子。
o(╥﹏╥)o我對他真的很不好。
尚堂野,你是笨蛋嗎?我那樣對你,你為什麼還要忍受我?!
而我現在居然忘記你了……我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啊!
所以現在,果然是你派上允瞳來討債的,對吧?「操場一百圈」、「九百九十九朵櫻花草」……一次又一次,那些可以從回憶裡找到影子的事件,都是他有意策劃的吧!
目的是讓我記起你……
我也想要全部記起。
我的心開始隱隱地抽痛,越來越痛了,(≧◇≦)連呼吸都被痛楚淹沒,忽然一道銳利的視線彷彿窺破我的傷感一般死死地盯住我,我抬起頭——
陽光熙熙攘攘,穿過白色的圓弧形窗臺灑落進來,照得整個粉色的蕾絲房間夢幻般地美。上允瞳坐在床前親自為我包紮受傷的手踝。
秀挺的鼻樑,修長的指骨,整個人散發出唯美安靜的氣質。
窗外豔陽高照,光光點點閃過他的臉。
他的眼神沒有落在紗布上,一直望著我,波瀾不興的眼睛就像兩團冰藍色的火種,可以焚燒一切。
「你……」
我聲音嘶啞,正想問出他和堂野是什麼關係,他卻打斷了我:「你的表情看起來很痛苦。」他輕輕抬起手幫我拭去額上的汗水,唇角嘲諷地掀動,「是不是真的很疼?」
「……」
「那麼這樣呢。」他忽然執起我的手,食指和拇指扣著我的手腕,頭順勢垂下,居然隔著紗布印下一個輕柔的吻。(=0.☉=)那一刻我全身上下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點——他的唇貼著我的手踝,噴出的氣流呼在裸露的手腕上,我聽見自己的心「噗通噗通」狂跳的聲音。
「我聽說……這樣可以減輕痛楚。」
他抬了眼,不輕不重的話丟擲來卻彷彿丟擲一顆炸彈,轟然炸出一些被深埋在記憶裡的碎片。
「你真不小心,打個籃球也能傷成這樣!」
「對方犯規撞人。」
「那你就閃啊!堂野,你是笨蛋嗎?!人家撞過來你就閃,幹嘛乖乖站在那裡讓別人撞!」
「對不起。」
「為什麼對我道歉?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白痴……痛嗎?」
「不痛,啊——你在幹嘛?!」
「還在逞強,既然不痛為什麼我碰一下你就叫成這樣!」
「如果……」
「……?」
「如果你親一下傷口這裡,就不會痛了。」
「鬼話。」
「姬兒……就輕輕的一下。被女神親過的地方,受到神的祝福,會好得很快,也不會痛了……好不好?」
……
我的形象從來就沒有這麼狼狽過。
明明只是手踝輕微扭傷,用不著一層又一層包得結結實實,還在脖上掛一根繃帶把手吊在胸前吧?!-_-#真懷疑上允瞳是故意的。
「明大小姐,你以為你的手是粽子嗎?!」
剛出了玄關口,康澤椏那隻臭猴子就拿我的手說事兒。
忽然脖子傳來熱力的呼吸,我一側頭,看到申少放大的黑臉,和那顆在陽光下明晃晃閃耀的鼻釘:「埃?一餅mm,你身上有香味哦。」
「走開。」我推開他,討厭有人這麼靠近。
他卻厚臉皮地繼續將腦袋湊過來,朝我東聞聞西嗅嗅,呼吸燙在我的皮膚上:「真的有香味。」又扯著自己的衣領聞了聞,「為什麼我只有汗臭!」
我暈……!テ△テ
康澤椏一巴掌摔在他頭上:「你忘了還有一‘香’?!香港腳啊!」
「滾!」
兩人你戳我的腋窩我踢你的小腿,很快又打成了一團,不時還學著李小龍來兩招猴拳姿勢,配合著「我打~」。忽然康澤椏一腳踹倒門邊的古董瓷馬,瞬間「嘩啦啦」碎了一地。
我眼睛一翻——
真的要跟這樣的傢伙們一起去逛街嗎?!老天,殺了我吧!
正想著,換好衣服的上允瞳從樓上下來了,身後跟著洛普斯和明映澈。
今天的他們都沒有穿制服:康澤椏戴著棒球帽穿著寬鬆的球衣,身上掛滿了誇張飾物,一副街頭嘻哈造型;申少也是街頭裝,黑色t恤塗鴉著奇怪的圖案,外面套個小皮衣穿著個短皮褲,同樣掛滿了大大小小的飾物;明映澈是一套比較隨性的休閒衫,可是帆布巾和花樣新式的領帶,又酷又炫,讓他與新潮沾邊又不會顯得過分張揚;洛普斯是粉色襯衣配閃著光片的馬甲,頸前居然繫著一個小兜兜,反扣著一頂鴨舌帽,明顯的乖乖男孩裝扮。
主打是上允瞳。
他穿得最簡單最乾淨最容易描述,也是最奪人眼球讓人無法忽視的一個(=0.☉=)——一套潔白如雲的王子服,外加戴著一副佔住大半張臉的太陽眼鏡。
五位不同型別的閃亮王子齊齊登場,讓我不想驚爆眼球都不行。
幾分鐘後,他們各自將自己的跑車開出了停車場,紅、黃、藍、綠、銀,各種顏色的跑車顯示出各種不同的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