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還知道什麼叫體統……程潛有點刮目相看。
正這當,一股飄渺的肉香從破道觀後面傳來,打斷了「清心寡慾」的師父的憤世嫉俗。
木椿的喉頭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頓時說不下去了。他一臉古怪地領著程潛轉到了那淫邪的塑像後面,看見那有一個比程潛大不了一兩歲的小叫花子。
小叫花子不知用了什麼器具,在道觀後堂地面上刨了個洞出來,正在裡面燒著一隻肥碩的叫花雞,他敲開泥殼,一陣香氣溢得到處都是。
木椿又咽了一口口水。
一個人若是瘦削到了一定的地步,有些事是很不方便的,譬如饞了的時候,那一把能攥過來的小細脖頸子就不大容易遮掩本能反應。
木椿真人將程潛放在了地上,繼而身體力行地為小徒弟表演了一番何為「修道之人要時刻注意言行」。
他先將臉上水跡抹淨,揣好一個仙風道骨的高人笑,這才邁起忽忽悠悠、左搖右晃的蓮花步,飄到小叫花身邊,當著程潛的面,侃侃而談了一席長篇大論的花言巧語,描繪了一座穿金戴銀吃飽穿暖的海外仙門,將小叫花說得兩眼發直。
木椿對著那腦袋大身子小的小叫花,熱情地哄騙道:「我看你資質上佳,將來或能騰天潛淵,說不定有大造化——孩子,你姓甚名誰?」
程潛感覺這句話有點耳熟。
小叫花雖然頗有些浪跡天涯的狡黠,到底年紀還小,活生生地被師父忽悠出了兩行清鼻涕,呆愣愣地答道:「小虎,不知道姓什麼。」
「那便從為師,姓韓吧,」木椿捋著山羊鬍,潤物無聲地確定了師徒名分,「為師且賜你個大名——單名一個淵字,好不好?」
程潛:「……」
韓淵,含冤……真是又吉利又喜慶。
師父想必是餓糊塗了,面對皮焦肉厚的叫花雞,他多少有些口不擇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