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椿真人坐在程潛桌子上,低頭逼視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提前看了《符咒入門》,還看了什麼?」
程潛沒敢吭聲。
「我想想,功法、劍法、心法、百家言、沒準還有……」木椿真人每說一個詞,程潛的頭就更低一些,師父轉過半張桌子,薄嘴唇無情地吐出兩個字,「魔道?」
程潛心裡重重地一跳:「師父,我……」
木椿真人盯著他頭頂小小的髮旋,等著看他抵賴或者直接嚇哭。
誰知那小子並沒有抵賴,也絲毫沒有要流馬尿的意思,他蔫蔫地站了一會,輕言細語地承認道:「我錯了。」
木椿真人一點也不相信程潛能真心悔過:「錯哪了?」
程潛:「……」
果然不是真心的。
嚴爭鳴在旁邊看得有點不落忍,隨著師兄弟們感情愈加深厚,他這三師弟可惡的地方也無遮無攔起來,他時而恨不能掐死程潛,可又總能很快原諒他,因為覺得程潛就像個戒心重、脾氣壞的小狼崽,鬧急了會給人一口,但仔細一看,留下的卻從來都只是牙印,他心裡知道誰對他好,只是裝作兇狠,實際總是小心翼翼地不肯弄傷別人。
嚴爭鳴袒護道:「師父,這也不能怪他,是我帶他進去的,山上沒什麼娛樂,我想找幾本閒書哄著師弟玩……」
木椿真人:「看閒書會看到符咒入門嗎?」
嚴爭鳴:「不小心掃見的唄。」
木椿真人掀了掀眼皮:「爭鳴啊,你當他是你麼?」
嚴爭鳴:「……」
他有點不知道師父是罵程潛,還是罵他自己。
木椿真人嘆了口氣,看著小心翼翼地打量著自己的程潛,覺得自己再這樣教下去,恐怕面相上就不止像紫鵬真人的爹了,過幾天說不定會變成她的爺爺。
他招手叫過程潛,用袖子擦了擦他額角的冷汗,想嚴厲一點,卻沒有成功,只是顯得有點深沉。
「九層經樓中有前輩人走過的大道三千,」木椿真人道,「倒數第二層你去過嗎?肯定沒有,因為那沒有你覺得有用的東西——那裡記載了我扶搖派眾多先輩走過的路和最後的結果……或者下場,你在找自己的道,為師希望你不要選最艱難的一條。」
程潛似懂非懂,卻覺得這告誡沉重異常,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然後在這樣的似懂非懂中,他們倆一人被慈祥的師父罰了三十遍經文。
倒霉的大師兄,他彷彿無時無刻不在被師弟們連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