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樹葉上發出一團幽幽的熒光,不知是不是程潛第一次嘗試,做的不得法,那符咒似乎並不完全——它現在一半亮一半不亮。
男鬼的目光落在樹葉上,一時間神色居然有了幾分清明,那對死氣沉沉的眼珠微微動了一下,青白乾裂的嘴唇掀動,幾不可聞地說道:「清心……清心符……」
程潛腳下一軟,差點倒下。
他果然不該心存僥倖,一個入門的、刻在樹葉上的符咒,能有什麼「萬箭穿心」「火燒連營」之類的殺招麼?
程潛嘴裡發苦,這樣看來,還不如那個照明的有用呢。
男鬼看著清心符,又情不自禁地又往前走了一步,程潛退無可退,只好將身上的木劍拿了出來,他冷汗浸透了袍子,由於脫力,幾乎抖成了篩子,手中劍尖卻一動不動地指向對方。
男鬼略微回過神來,開口道:「我……我不是壞人,孩子……」
這鬼好像是八百年沒開口說過話了,聲音生澀極了,還磕磕巴巴的,看起來竟有些可憐。然而程潛並不是會輕易可憐陌生人的性格,絲毫不為所動,只對身後的韓淵道:「我說了快滾,回去找師父,別在這礙事!」
韓淵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小師兄逞強的背影:「小潛,他說他不是……」
程潛忍無可忍道:「閉嘴,你就不學無術吧,他是個修鬼道的魔修!」
「魔修」倆字成功地鎮住了韓淵,他在原地呆了片刻,臉上先是震驚,隨後轉成一片空白,最後不加掩飾地露出了驚惶恐懼。只聽他大叫一聲,轉身就跑。
程潛不由自主地將腰挺得更直了些,心裡一時不知是什麼滋味——韓淵在這他心煩,韓淵這一跑,他心裡又彷彿被人用冰錐捅了一下似的,又冷又疼。
可還沒等他將這不痛快壓下去,就聽見身後傳來磕磕絆絆的腳步聲,程潛側頭一看,那小叫花居然又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