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熟悉的調調立刻讓水坑找回了親切感,她轉眼忘了師父換臉前的模樣,開開心心地「啊嗚」一聲,用自己滿是涕淚的臉糊了男人乾乾淨淨的前襟。
程潛心裡此時是一千個找不著北,感覺自己和做夢一樣,只能從最當務之急的問起:「師父,這是什麼地方?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木椿真人將那塊已經斷成兩截的小木條摸出來,丟到程潛身上,沒好氣地道:「你還敢問我?你們幾個刻了個什麼東西?」
程潛一眼認出了他們仨半宿的成果,訥訥道:「這……這是個追蹤符。」
木椿真人嘆道:「就你們這樣的半吊子也敢擅動沒見過的符咒,真是膽肥得能下酒了……你這追蹤符中錯了不止一筆,變成了一個半成不成的追魂符,本來也沒什麼用,沒想到被噬魂燈與萬魔之宗的元神強行激發,眼下它循著北冥君的元神,追到了北冥君的埋骨之地。」
程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大樹上的骸骨身上。
那骨頭是北冥君的?
不對,北冥君已經死了?
程潛心思急轉,試探著問道:「師父,你是認識他的嗎?」
木椿真人露出了一個苦笑:「託你們幾個的福,我也是才認出來。」
說著,他從袖口摸出了另一枚銅錢,說道:「當年溫雅兄給了我三枚銅錢,如今只剩下這一顆了。」
他的指尖在鏽跡斑斑的銅錢的映襯下白得有些晃眼,程潛發現自己還是習慣他兩撇山羊鬍的猥瑣形象——這個好像從畫像上走下來的男人,看起來讓他有種難以靠近的距離感,彷彿下一刻就要回到畫像中去似的。
木椿真人的指尖在銅錢上輕輕一彈,只聽「叮」一聲,一團霧氣從銅錢上鑽了出來,原地落成了一個與方才那位如出一轍的北冥君。
木椿真人打量了對方片刻,竟抱著水坑緩緩地跪了下去,口稱:「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