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涵正獵犬似的將鼻尖湊到那破裂的符咒旁,嗅了嗅,他神色微變,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麼,緊鎖的眉頭驀地開啟,露出了一個有些猙獰的似笑非笑:「我當是誰,這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先前他沒敢用神識掃,是怕島上有修為高於他的能人,神識一旦被人發現並壓制,立刻就會反噬,此時周涵正不知用什麼方法得知了島上的竟是嚴爭鳴他們一行,頓時再無顧忌,他話音沒落,帶著威壓的神識已經一股腦地掃過了全島,李筠那迷幻陣純屬唬人,簡直不堪一擊,幾人藏身之處更是無所遁形。
周涵正御劍立於空中,好整以暇地笑道:「嚴掌門,好歹我也在講經堂給你上過一課,不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麼?為何躲躲藏藏,不肯出來相見呢?」
說完,他長袖一擺,三思扇上頓時掀起一陣電閃雷鳴,橫衝直撞地闖入李筠的陣法中,頃刻間便將那中看不中用的迷幻陣撞得四分五裂。
李筠如遭重擊,一時萎頓在地,半晌站不起來。
嚴爭鳴伸手撈住他,將他扶到一邊,臉色比李筠還要難看幾分,而後一言不發地站了起來,提劍便要往外走去。
韓淵大驚失色:「大師兄,你幹什麼?」
嚴爭鳴面沉似水,腳步不停:「不要跟著。」
韓淵長這麼大就沒擔過事,看看李筠又看看水坑,先是完全不知所措,腦子裡空白一片地在原地呆了片刻,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拔腿追了出去。
周涵正頗為欣賞地看著嚴爭鳴道:「幾年不見,嚴掌門如脫胎換骨一般,真是令故人欣慰。」
嚴爭鳴忽然之間理解了程潛「二話不說,拔劍相向」的心情,他從未這樣憎惡過一個人,仇恨的滋味讓人心驚肉跳,卻也彷彿能給人打一劑強心針,成就無盡力量之源。
海島上晴空萬里,少年掌門滿心殺意。
師弟們和小師妹在身後,他這一戰無論如何也難以避免,嚴爭鳴不想廢話,乾脆直接拔劍衝了上去。
周涵正卻並沒有接招,反而是跟著他的兩個蒙面人一左一右地御劍而起,截住了嚴爭鳴的去路。
周涵正悠然在一邊看著,還感慨道:「扶搖——當年九層山巒直入雲霄,大能頻出,跺一跺腳,真是天地都要震動幾分,何等的威風,竟不想也會有流落山野的一天,人世際遇,真是難以捉摸。」
嚴爭鳴一劍破開兩個蒙面人手印封堵,整個人已經化成一道光,直衝著周涵正而來,劍風將周涵正的長袍吹得獵獵作響,他卻十分輕慢,連扇子都沒開啟,那三思扇尾部「叮」一聲輕響,隨即一道雷光含著火苗打了出去,不偏不倚,將嚴爭鳴的劍撞出了一個豁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