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爭鳴不動聲色地哆嗦了一下,沒捨得鬆手。
程潛不以為意,「嘖」了一聲,反手捉住「撈錢公子」那隻帶了銅錢戒指的爪子,粗暴地將他那枚有礙觀瞻的戒指擼了下來揣進袖子裡,嘆道:「行了,這回沒人扇你巴掌了……弄這麼個仿靈帶在身上,我看你可真是吃飽了撐的。」
嚴爭鳴手上陡然一空,心裡一瞬間悵然若失起來,程潛卻已經先他一步往酒樓外走去。
方才那股冰涼的觸感彷彿還在指尖,嚴爭鳴在後面戀戀不捨地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感覺自己有點不正常。
難道是天太熱,程潛手涼,能避暑鎮宅麼?
程潛此時已經走出了大門,見他還在那磨蹭,便疑惑地回頭問道:「師兄,你幹什麼呢?」
嚴爭鳴囁嚅道:「我……嗯,天有點熱……」
他一邊吞吞吐吐一邊唾棄自己,小潛又不是什麼外人,小時候練完劍澡也不洗就在他床上滾過不知多少遍,直說「你過來讓我蹭點涼氣」能怎麼樣?
頂多也就是挨個白眼嘛!
然而嚴爭鳴偏就說不出口,說不出口還不算什麼,他心裡如野馬脫韁,思緒一發不可收拾地奔著越來越詭異的方向去了,腦子裡浮現出了一個他伸手將程潛囫圇個地抱個滿懷的情景。
真事似的!
嚴爭鳴忍不住暗自打了個哆嗦,這實在太怪異了,難不成這麼多天,那回練功的心魔還沒消?
可是隨即,他心裡又升起了某種隱秘的嚮往。
著實是輾轉反側,抓耳撓腮。
「這他孃的怎麼跟傳說中的少女懷春那麼像?」嚴爭鳴一時間被雷劈了一般地僵立在原地,魂不守舍了半晌,脆弱的心肝發出了一聲斷氣般的吶喊,「蒼天啊,我一定是練功岔氣了。」
魂不守舍的嚴掌門和程潛一路出了小鎮,沿著野外山脈往山中靈氣最豐沛處找了過去,可還沒找到李筠,先聽見了混亂的人聲。
遠遠的就看見一輛招搖的飛馬車停在那裡,車身上珠光寶氣,紗帳翻飛,弄得周遭總好像要下一場花瓣雨似的。
飛馬這東西可不是一般人能養活的,起碼得有明明谷那樣規模的門派才能供得起。況且修士凝神後不久就能御物,大能們縮地千里也是尋常,忍著天上的寒風,乘坐這樣張揚的飛馬車出門,如果不是修為低微不能御物,就純粹是為了顯擺了。
無論是哪種,車裡人的層次想必都高階不到哪去。
馬車上面的華蓋極輕薄,雕滿了符咒的紗帳放下來,便只見車裡坐著一個年輕男子,他懶洋洋地往那一靠,長得確實是眉清目秀、人模狗樣的,但好得並不端正,左眉上壓著一顆紅痣,給他平添了幾分說不出的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