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為鑼地為鼓,雷與劍在當空撞出夾雜著裂帛之音的轟鳴聲,映得九天如白晝。
嚴爭鳴這些年用的佩劍還是當年在東海荒島上被周涵正崩掉了一個齒的那把,一直拿著它銘記自己的恥辱,沒有換過,沒想到此時斷在了雷劫之下。
他胸口一悶,附在劍上的元神劍被重創,若不是他已過了出鋒之境,恐怕這把元神劍就廢了,而一口氣沒緩上來,第二道天雷已在醞釀。
這時,水坑身上的紅雲忽如被什麼吸上天一樣,豎成一柱,衝向天宇,與漫天黑霧勾連在了一起。
妖魔相生,山河變色,第二道雷劫裹挾著天地震怒,轟然落下。
狂風與怒雷,刀光與劍影,魔龍長吟,神鳥尖唳,天妖身上的烈火似乎要將未央長夜燒成一把焦灰,南疆大山齊齊震顫,五色石的屏障頃刻間碎了個乾乾淨淨……
當中夾雜著一聲驚惶的「師兄」,嗓音輕細,依稀還是個未成人的少女。
微弱得……像是濤浪滔天中小小蚊蟻一聲蟲鳴。
也不知她叫得是哪一個師兄,但該聽見的人無一例外都聽見了。
空中黑龍的動作驀地一緩,它彷彿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一樣猛地一仰頭,巨大的身影在莽莽夜空中閃爍幾次,隨即縮成了人形,毫無顧忌地將後背大喇喇地晾在了程潛面前。
程潛目光一凝,霜刃劍千鈞一髮地轉了個彎,與人形的韓淵擦肩而過。
下一刻,韓淵伸出慘白的手,一把拽住了那不斷糾纏紅雲的黑霧,霜刃卻當空扛上了雷劫。
程潛對付天劫可謂是十分有經驗,加之霜刃在手,如虎添翼。
那本來下落的雷被他中途截住,順著劍尖橫掃而出,走調得好像他手中劍拖了一條巨大的流星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