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潛言出必行,從客房出來便徑直去見了李筠,撂下一句:「出去辦事,百日之內一定回來。」
然後也不等李筠有什麼反應,轉瞬間人就不見了蹤影。
李筠:「……」
直到此時,他才第一次體會到大師兄當年在青龍島上吵著要撂挑子回家的心情。
就在這時,水坑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二師兄!」
李筠沒好氣地道:「你又怎麼了?」
「大師兄,他這裡……」水坑在伸手在自己的眉心比劃了一下——嚴爭鳴的眉心有一條狹長的暗紅印,是他正被心魔所困的痕跡,水坑語無倫次地伸出兩根手指一捏道,「突然短了一截!」
說短就短,當心魔印是根沒熟的麵條麼?
這丫頭簡直異想天開。
李筠翻了個白眼,正要訓斥,卻聽水坑道:「我當時以為自己看錯了,就說‘呀大師兄,你的心魔印怎麼好像變短了’,結果才才剛說完,我眼睜睜地看著那條印子又短了一些,好像他能聽見我說話一樣!」
山莊裡的雞飛狗跳,程潛就不知道了,第二日上午,他已經晝夜兼程地趕到了忘憂谷,這一番大喜大悲,從發現希望到希望渺茫實在讓人心神俱疲,御劍而下時,饒是程潛修為高深、心志堅定,也不由得膝蓋一陣發軟。
故地重遊,他深吸口氣,將起伏不休的心緒一併壓了下去,大步往谷中走去——這山谷中似乎有某種禁制,霜刃剛剛靠近,就開始發出嗡嗡的尖鳴,劍身顫抖得他險些控制不住,死活不肯往谷中走,好像極度恐懼著什麼似的,程潛只好下來自己走。
這讓他不由得想起自己頭回來的光景,顧島主派了一眾修士前來尋他,那些高手們卻出於某種原因,死活不敢進入山谷。
程潛抬起頭,只見忘憂谷中彷彿一塊天然的大玉,遠遠望去,陽光下彷彿生出了一層朦朧而神秘的煙,不似人間。
不知是不是他此時的原身聚靈玉過於敏感,程潛總覺得這山谷中有種不同尋常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