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沒能說完,程潛突然用力將他抵在牆上,豁出去似地低下頭,親了他沒來得及閉上的嘴。
一下便把嚴爭鳴所有的話都堵回去了。
程潛平生不解風情,更不識風月,非禮勿視做得十分到位,連經樓裡的假清靜經都沒敢細看,這甚至算不上一個親吻,只是蜻蜓點水似的一貼,嚴爭鳴腦子裡卻「嗡」的一聲,三魂七魄驚出了九霄雲外。
他急喘一聲,不由自主地收緊手指,死死地攥住程潛的衣襟。
「恕我以下犯上了師兄,」程潛已經緊張過了頭,表面上看來,他幾乎是冷靜的,甚至用一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語氣道,「你現在打算將我關去思過,還是打算清理門戶,要麼乾脆打死我?保證不還手。」
嚴爭鳴:「……」
這驚嚇來得太驚心動魄,連興風作浪的心魔彷彿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程潛這一番大逆不道的話出口,心裡突然就痛快了,他把心一橫,握住嚴爭鳴扣住他衣襟的手:「斬魔陣裡,你問我桃花劫應在什麼人身上,大師兄,我現在說,你敢聽麼?」
這時,在嚴爭鳴內府中,心魔重新凝結成了程潛的模樣,悠然從身後摟住他的元神,在他耳邊說道:「師兄,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你敢要麼?」
這兩面夾擊,嚴爭鳴簡直分不清何處是真、何處是假。
內府中的心魔伸出手指,輕輕地撫過他元神之身,低聲道:「師兄,我心無旁騖,百年清修,天劫都不能動搖一二,如今毀在你手裡,高不高興?」
那話好似一盆冰水,混著心魔谷中無邊寒意兜頭落下,浸入他每一寸骨節中。
嚴爭鳴面色慘白,無言以對。
那心魔時而軟語笑道:「師兄,你肖想我這麼久,現在又何苦道貌岸然?」
時而冷冷地怒斥:「嚴掌門,監守自盜,何其無恥!」
時而幻化做少年程潛的模樣,胸口帶著空蕩蕩的一個血窟窿,幽幽地看著他:「師兄,你不是說讓我不用擔心,凡事有你麼?」
「師兄……」
嚴爭鳴整個人在極冷與極熱中來回搖擺,額上見了汗,一時間雙目近乎赤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