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的白羽毛徑直循著那光芒而入,順著光源方向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視線豁然開朗。
只見一道石階躍然眼前。
石階或依山、或依樓,層疊而上。可這裡的石階卻什麼都沒有,一層一層憑空羅著,通天似的,一眼望不到頭。
程潛忽然覺得體內真元好像被某種不明的力量壓制住了,他一時間真真正正地變成了凡人,站在石階下,好似蟲蟻一般渺如無物。
程潛:「這是……」
嚴爭鳴皺了皺眉,道:「好像是不悔臺。」
不悔臺高十萬八千階,此間所有飛天遁地者皆如凡人,必由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程潛第一次知道什麼叫仰斷脖子,普通人單是仰望便已經心生畏懼,遑論親自上去。
嚴爭鳴試探著上了一步臺階,還沒站穩,迎面一陣罡風便掀了過來,他反應過來自己護體真元已經不在的時候,那陣風已經逼至眼前,嚴爭鳴連忙後撤一步,從石階上翻了下來,饒是他動作敏捷,依然被刮壞了一條袖子。
童如究竟是怎麼上去的!
兩人心下都是駭然,嚴爭鳴心道:「我原以為師祖是一般的想不開,沒料到他這麼想不開!」
程潛卻想起他不多的幾次與北冥君的接觸,那時候他還小,也看不出北冥君如何厲害,直到此時,他才發現自己和師祖之間天塹一樣的鴻溝。
他正入神,嚴爭鳴忽然在他耳邊拍了一下,程潛激靈了一下清醒過來。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嚴爭鳴說道,「他從三生秘境裡出來的時候已經走火入魔了,瘋子與常人不同,他走的路你走不了,不一定是因為他有多厲害。」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笑道:「這下真成斷袖了,這不悔臺邪門得很,別再此逗留。」
程潛一隻手垂在身側,輕輕地敲打著霜刃的鞘,邊走邊道:「若是你,你會上不悔臺請那塊心想事成石嗎?」
嚴爭鳴心道:「真會問。」
如果他心裡的執念不是正好與童如重合,在掌門印裡,他的神識又怎會附在童如身上?
如果他不知道走火入魔的滋味,又怎麼會在鎖仙台上強提自己的修為,不管不顧地直接闖進去呢?
當然,這些話不便對程潛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