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話沒人敢當面說,那可是四聖之一。
紀千里大喇喇地說道:「我說血誓如下,第一,緝拿中原作亂魔修與噬魂燈之事,魔龍必須竭盡所能,否則必造十倍反噬,第二,抓住噬魂燈之後,魔龍鬚得自禁於南疆,終身守在入口,終身不得離開南疆半步,否則必遭十倍反噬;第三,魔龍既為服刑,便需日日忍受鞭笞之刑五百年,除非身死壽終不可中斷,否則必遭十倍反噬;第四,魔龍日後不得濫殺無辜,不得煉製魔器,不得收徒,不得授業,否則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說完一招手,那見證過一次血誓的八卦盤便徑直飛入了他掌中,紀千里含笑朝周遭看了一眼,說道:「血誓是我提的,魔龍師從扶搖派,還需請嚴掌門代表門派與我一同入誓言,若日後誰對魔龍徇私,就讓誰的門派衰微難救、血脈斷絕——諸位想必都沒有意見吧?」
眾人有意見也不敢說,被他一串「十倍反噬」和「天打雷劈」鎮住了。
紀千里率先從指尖逼出了一滴血,筆直地沒入了托盤中,隨後伸手一託,那托盤筆直地向著大梧桐樹飛去。
眾人一時屏息,只見八卦盤圍著那濃密的梧桐樹冠盤旋良久,忽然被一隻手捉住了,隱在樹冠中的嚴爭鳴撥開樹枝,深深地看了高臺上的紀千里一眼,在八卦盤中滴了一滴血——扶搖派入誓。
唐軫見八卦盤飛向韓淵,正要伸手去攔:「嚴掌門還是考慮清楚再……」
可他話沒說完,那八卦盤已經徑自繞過了韓淵。
扶搖派入誓的一瞬間,韓淵身上就有了入誓的標誌。
韓淵盯著那個標誌,整個人已經呆住了。
這……
一直以來,掌門師兄竟沒有將他逐出師門,他竟然還是扶搖的人!
此時,韓淵沒有一點被強迫入誓的憤懣,他驀地抬頭望向樹冠上的嚴爭鳴,嘴唇微微顫動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唐軫的臉色變了——血誓已經成了。
程潛卻暗自嘆了口氣,心裡空落落地踏實了下來。
韓淵為了一己私仇,弄得人間生靈塗炭,想要沒事人一樣揭過去是不可能的,犯了天大的錯,就要付出天大的代價,沒人能包庇他。
否則別說那些仇家債主不答應,就是天道因果也不會坐視。
能讓他活著贖罪,已經是網開一面,無論是關在扶搖山,還是令他鎮守南疆,都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扶搖山和白虎山莊立場已定,其他人於情於理說不出什麼,便紛紛上前,在血誓盤上加了見證。
落日餘暉,此事塵埃落定。
眾人開始準備離開的時候,紀千里將山莊徒弟們丟在一邊,向程潛走過來,他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程潛一番,說道:「好久不見,又有進益,有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