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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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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水鬼突然從水中一躍而起,他猛地一拍水面,卻並沒有水花飛濺,在他一掌之下,不深的河水彷彿被他按出了巨大的暗流,連水中的馬都給衝得齊齊退後了半步。

雖然不知道他怎麼做到的,但顯然,這是一碗讓人不能掉以輕心的紫菜湯。

水鬼的身影飛快地穿梭而過,閃電般地就到了褚桓面前,自下而上地和馬背上的褚桓對視了一眼,他那眼神像兩口看不見底的洞,黑得瘮人,慘白的手掌上好像有某種金屬色一閃而過,一把抓向了褚桓的腿。

就在這時,褚桓的馬不早不晚地往後一退,前蹄小幅度揚起,落下來的時候,馬頭被輕輕地撥到一邊,它原地轉了半圈,不偏不倚地避開了水鬼的爪子。

一切自然而然,都好像只是馬懼怕面前的這個人,自發地退後。

褚桓輕輕地拍著馬頭,臉上的斯文友好一掃而空,漠然地望著水裡的人。

馬鞭立刻擋在褚桓面前,大山則挽起褲腿跳了下來,這兩個年輕小夥子緊張壞了。褚桓聽見大山叫了對方一聲,加重了語氣,卻同時放輕了聲音以示尊重:「他是族長請回來的客人。」

「水鬼」死死地盯著褚桓:「他不懷好意。」

大山的眉頭狠狠地一皺。

「讓開。」水鬼厲聲說,一把抓向大山的肩膀。

大山猛一側身,提起肩膀抽出了腰刀,砸向對方的手腕,那腰刀的金屬外殼跟水鬼慘白的手撞在一起,硬碰硬地「嗆啷」一聲。

大山的腰刀剛拔出一半,被那鬼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別住了手腕,一折一推,刀刃被狠狠地推了回去,「噗通」一聲脫手掉進了水裡。

水鬼按住大山的肩膀,指甲在他肩頭上留下了五道鮮明的血痕,借力一躍而起,伸手做爪,抓向褚桓的肩膀。

褚桓的馬再次時機極佳地往後退了半步,而他好像是慢吞吞地抽出一個黑乎乎的「鐵棒」,懶散又精準地遞到了水鬼的爪子裡。

水鬼本能地一合手,在半空中遇見了褚桓似笑非笑的目光。

褚桓:「我怎麼不懷好意了,您的被迫害妄想症是都已經晚期擴散了嗎?」

說話間,他力道輕巧地夾了一下馬腹,馬往前跨了一大步,不輕不重地在對方的胳膊肘上撞了一下。

水鬼的爪子不由自主地脫了力,「噗通」一聲重新落回了水裡。

這一次,他顯然被激怒了。

水鬼後退一步,冷冷地看著褚桓,抬手屈指做哨,吹出一聲長而尖銳的呼哨。

哨聲一齣,馬鞭猛地臉色一變,來不及解釋,不管不顧地就在褚桓的馬身上抽了一鞭子,褚桓的馬猝不及防,猛一拉前蹄,把靜靜流淌的小河流水蹚得沸騰了起來,縱身直衝而去。

水鬼不肯放過他,不依不饒地越過了馬鞭和大山直追了上來。

這回,褚桓沒去心疼馬驚不驚。

他不知道這個長得半死不活的小白臉到底是誰,只是從那兩個同伴的態度上判斷出此人與離衣族關係匪淺,看在族裡人這些日子都對他很是照顧的份上,對方雖然一再咄咄逼人,他也再三退讓了。

但是歲月和閱歷雖然賦予了褚桓成熟和理智,卻並不能讓他的脾氣好起來,他小時候是小流氓,長大了也不大可能突變成溫良恭儉讓的模範青年。

馬再次受驚,褚桓心裡頓時冒了火,他回身的工夫抽出了南山送給他的那把短刀,打算發發少年狂,就地幹上一架。

可是就在這時,水下突然傳來劇烈的震顫,褚桓騎的馬哀鳴一聲,猛地停了下來。

這次它無論如何也不能被安撫了,雙膝一軟,直接跪了下來,要不是褚桓騎術過關,幾乎被它這麼一起一落掀下來。

一股腥臭的味道傳來,只聽一聲巨響,淺淺的水面被什麼東西一分為二,水鬼腳下憑空湧起了一隻大腦袋,把他高高地託了起來。

褚桓:「……」

那是一條巨蟒。

別說親眼看見,褚桓想都沒想過,一條蛇居然能大到這種地步。它的身體合抱不攏,上身一抬,腦袋頂上能站起一個大男人。

那蛇是通體近黑的青色,張嘴露出錐子一樣的尖牙,嘴裡腥得人一陣頭暈。

褚桓忽然聽見一陣細小的「嘶嘶」聲,低頭一看,一包木雕工藝品的貨物袋裡露出了一個小小的頭,那條青綠的小毒蛇不知道什麼時候趁人不注意鑽了進去,它仰頭看了一眼,又慢吞吞地縮了回去,片刻後,它將一塊指甲大的木頭小鳥頂在了頭上,游到馬背上,擺了一個與那龐然大物如出一轍的造型。

自己的新朋友這樣臨危不懼地撐場子,褚桓感覺自己應該表達感謝,不過感謝的同時,他又不得不承認——它真的很有「丟人現眼」的特長。

水鬼騎在巨蟒的頭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褚桓,目光如同看一個死物,他口中忽然發出一聲呼喝,大蛇立刻聽懂了攻擊的命令,上身猛地挺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探頭向褚桓咬了過來。

褚桓那一瞬間將短刀插回大腿上的皮套裡,手探進了懷裡,摸到了他的手槍。

膽敢衝他張嘴的東西,都要做好被一槍打爆腦子的心理準備。

腥風撲面而來,可還不等他開槍,一陣急促的葉笛聲音傳來,尖銳得彷彿要撕破濃霧。

當空咬下來的大蛇如同中了定身法,當場保持著攻擊到一半的姿勢,一動也不動了。

眾人一同回過頭去,見一人涉水而來。

正是南山。

南山徑直走到大蛇與褚桓之間,淵渟嶽峙地一站。

「走你們的。」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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