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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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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對方足夠接近,守山人的弓箭恐怕就沒用了,到時候非得近戰肉搏不可。

單打獨鬥的「瘋狗」殺傷力有限,這些紗巾一樣的扁片人又有什麼辦法能將它們組織起來呢?

褚桓摸了摸腰間南山送給他的短刀,再次喟嘆,有槍就好了。

本來老前輩們留下的幾桿步槍還能湊合著用,因為年代久遠而產生的問題,對於褚桓來說也不在話下,問題是子彈都被這群離衣族的鄉親們玩壞了。

離衣族地處南方,又近水,氣候本就溼潤,再加上個別熊孩子趁大人不注意,還偷偷把子彈拿出來做遊戲,讓它們水裡土裡都走過一遭,幾十年過去,火藥早就變成孜然粉了。

射程範圍之內,給他一把槍,哪怕是民間的土步槍,褚桓也敢大言不慚地說絕對碾壓什麼風箭水箭。

有道是沙地大鐵錘砸不著小螞蟻,天上下刀子攔不住敢死隊。

儘管守山人火力兇猛,還有不明氣旋加持,依然擋不住漫山遍野的「瘋狗」悍不畏死。它們成片地倒下,又嚎叫著爬起來,爬起來的數量大規模減少,沒有多久,還活著「瘋狗」只剩下剛開始時候的三四成。

而這個時候,也果然如褚桓預料,敵人太接近了,守山人進入了「瘋狗」風箭的射程範圍。

只見一個扁片人突然拿出一個古怪的號角,「嗚嗚」地吹了起來,聲音迴盪在山谷中,與迴音交映,有種讓人毛骨悚然的低迴婉轉。

所有的瘋狗同一時間停下了腳步,一同張開黑洞洞的大嘴。

南山對此應該是心裡有數,早有準備,抓緊了褚桓山神避到一塊山石後:「高處的人都下來!」

族人們紛紛熟練地尋找掩體,四散躲避,而後,周遭的空氣彷彿扭曲了,山腰上的薄雲被攪動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巨石松動,飛沙遊走,架在屋頂的弓弦一瞬間幾乎被破壞殆盡。

所謂的「風之箭」撞在石塊、盔甲與冷鐵的武器上,頓時「乒乓」一陣亂響,或者有躲得慢地人,被劃破皮膚,頃刻就能落下一道血口子,冒出來的血全部泛著不祥的黑。

褚桓其實理解不了「風裡帶毒」是怎麼個毒法,難道就不會造成呼吸系統感染麼?但他確實感覺到了不時與自己擦身而過、帶著強大殺傷力的氣流。

到了這種地步,遠端攻擊的優勢已經變成了劣勢,只有蠢貨才會試圖重新架起弓弩。

南山果斷喝令:「殺下去,先殺……」

他話裡的最後一個詞褚桓沒聽說過,但這不妨礙他理解南山指的是騎在瘋狗脖子上的扁片人。

「瘋狗」的移動速度極快,沒有箭矢壓制,轉瞬就爬了上來。

大山這個愣頭青,此時居然不管不顧地悶頭衝上了屋頂,飛身扛起一架鐵弩,大喝一聲:「殺光他們!殺光他們!報仇!報仇!」

這沉默寡言的小夥子天賦異稟,力大驚人,一個人居然能扛起百十來斤重的一架巨弩,標槍似的粗箭橫掃而出,將最前面正準備第二次吹號的扁片人射了個對穿,直接飛了出去,先後撞飛了三四隻「瘋狗」。

同一時間,另一個扁片人已經到了近前,拿起號角幾無停頓地接上了方才的斷音,穆塔伊群再次發出見血封喉的颶風,大山幾乎成了個活靶子。

那小夥子腳下的房頂整個被掀了下去,他一個趔趄從房頂上摔下來,身上頓時多了幾個血窟窿。

棒槌和二踢腳一邊一個,同時撲了上去,頂著看不見的兇器,冒死將他拖到了大白石頭後。

褚桓半側著身,靠著一堵牆,沒有動,他的手指緩慢而穩定地摩挲著短刀冷冷的刀柄,似乎他不是在血淋淋的圍攻中間,而只是午後閒坐。

褚桓注意到,每個扁片人的腰間都有一個號角,他們不需要溝通交流,彼此間似乎循著某種約定俗成的順序,一個死了,下一個立刻會接上。

既然是未知生物,不排除扁片人交流的時候使用的是人耳捕捉不到的次聲或者超聲,但是臨場溝通未必會這麼迅捷高效,所以褚桓猜測,扁片人的排列肯定有某種順序。

第二個吹號的扁片人被突然冒出頭的春天丟了個飛刀射死了,她一閃即沒,居然是個暗殺的好手,可是她殺得快,敵人頂替得更快。

第三聲號角綿延接上,幾無斷續。

距離越近,群體性風箭的殺傷力就越大,南山忽然將褚桓往旁邊一帶——他方才站著的地方被風箭削出了一個西瓜大的坑。

褚桓微微一揚眉,感覺到了久違的腎上腺素飆升。

可是一般情況越是緊迫,他臉上就越是顯得無動於衷,可是南山不理解他這個變態的習慣。

南山看見他抬手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還不慌不忙地摺好眼鏡腿,收進衣兜裡,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說他。

他承認褚桓有時候的表現像個「兇猛的毛象」,卻沒想到他的反應速度和真毛象一樣慢條斯理。

南山出身特殊,血緣雖然給了他無與倫比的力量,也給了他與生俱來的揹負,儘管當年是長者力排眾議讓他繼承族長權杖,但他那無怙無持的少年時代依然是飽受懷疑的,這些事南山沒有和別人提起過,別人也無從得知他十四歲接過族長權杖到現在,是怎麼才被族人接受,又在族中立穩的。

身為族長,他必須公平無私,早早養成了視身外之物為糞土的習慣,也從未有過所謂「珍寶」的概念。

因此在這短短的一瞬間,他無從領會自己近乎惶急的得失之心。

南山慣於與這些芳鄰打交道,聞風就知道風箭打向哪裡,他本可以輕鬆躲開,但他看見褚桓那腳下就像生根一般,無知無覺地站在原地,而凌厲的風箭勢已到,殺意幾乎拂動了他的頭髮……

南山腦子裡驟然一空,撲過去一把抱住了褚桓。

他盡力地展開雙臂護住褚桓,用自己的後背迎向席捲而來的風刃,風箭尖鋒已經堪堪觸到了他的後背,南山雙手一緊,心裡知道這一箭恐怕要刺穿他的鎧甲,已經做好了用血肉之軀硬抗的打算。

但是就在這時,褚桓的短刀突然脫手,刀柄短促地撞上一側的石頭,反彈射出的刀刃不偏不倚地撞上了空中看不見的風箭,將它大力推開,南山感覺自己後心處的鎧甲被掃了一個邊,發出一聲又細又長的摩擦聲,他當即毫不遲疑,回身撈住短刀刀柄,拽著褚桓側身閃到了一座小樓之後。

他對上了褚桓的目光。

褚桓的目光彷彿是有點複雜,有點古怪,這些全都一閃而過,最後只剩下一片柔軟,他說:「你這是幹嘛?」

南山不明原因地有些窘迫,藉故將短刀還給他,生硬地岔開話題:「你的刀丟得很準,不比春天姐差。」

褚桓一側地眉尖一挑:「年輕人,我能活到現在,可不是靠吸血和嗑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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