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爾顯然不知道我是誰,他用一種十分疑懼的眼光,打量著我。我低嘆了一聲:」魯爾,我叫衛斯理,就是你曾寫信給我的那個人。」
魯爾眨著眼,我又道:「在那封信中,你附來了兩張照片,說是你祖父從中國帶來的玉器。」
魯爾連連點頭:「能令你從那麼遠路來到,那兩件東西很珍貴?」
我想不到他一開口就會這樣問我,我其實也不知道那是甚麼,但既然賈玉珍那麼識貨的人,這樣急於得到它們,那它們一定是非同小可的稀世奇珍,所以我點了點頭:」是,相當值錢。」
魯爾現出興奮的神情來,我忍不住道:「其實,你先要考慮你的自由,金錢對你,現在是沒有意義的。」
魯爾吸了一口氣:「是,我如果能翻過圍牆,那就好了。」
我道:「我可以幫助你,使你獲得自由,也可以給你一筆相當數量的金錢。那兩件玉器,現在在甚麼地方?」
魯爾的神情,陡然警惕起來,看來他純樸的外貌靠不住,或許這世上早已根本沒有了純樸的人,他眨著眼:「等一等,現在我不會說給你聽。」
我不禁有點惱怒:「甚麼意思?」
魯爾道:「我先要獲得自由,和金錢。」
看看他這種笨人卻自以為聰明的神情——這是世界上最可厭的神情之一——我真恨不得重重打他兩個耳光。我重複道:「那兩件玉器在甚麼地方,告訴我,我會實行我的承諾。」
魯爾卻自以為精明得天下第一:「不,你先使我獲得自由和——」我不等他講究,就怒吼了一聲:「照我的話做。」
魯爾仍然搖著頭,態度看來十分堅決,我怒極反笑,整件事情,本來已夠麻煩的了,偏偏又遇上了這個其蠢如豕的魯爾。
我實在失去了耐性,不想多和這種笨人糾纏下去,將他交給胡士來處理,或者還好得多,我寧願和胡士去打交道了。
我「哼」地一聲冷笑,站了起來:「好,你不說,胡士中校或者有更好的方法,令你說出來。」
我也沒有想到胡士的名字,有那麼大的威力,魯爾一聽,立時面色慘變,身子也不由自主發抖,可憐巴巴地望著我。
我心中不忍,壓低了聲音:「告訴我。」
我一面說,一面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把他拉了過來,就在這時候,我發現他,身上所穿的囚衣的三顆鈕子太新了。而且在習慣上,囚衣不用鈕子,是用帶子的。
接下來不到一秒鐘,我已經發現那三顆鈕子,是三具小型的竊聽器。
我不禁暗罵了自己一下笨蛋,我要選擇監獄的任何地方和魯爾見面,是為了避免我和魯爾的談話被胡士知道。但胡士實在不必理會我選擇甚麼地方,他只要把竊聽器放在魯爾的身上就行了。
我們剛才的對話,胡士自然全聽到了,還好在最緊要關頭,我發現了胡士的狡計。
我鬆了鬆手,指了指那三顆鈕釦,向魯爾作了一個手勢,魯爾立時明白,神情驚疑。
我取出筆來,交給魯爾,示意他不要再開口,一面我又說道:「那兩件玉器,是古董,我可以代你出售,得到的利益,全部歸你,是我不好,叫你翻過圍牆,所以我要替你做妥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