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苦笑了一下,只好先假定他的神經不正常。我不把已經有了那兩件玉器的下落一事說出來,因為他還有秘密未曾告訴我。
我帶著他走過了幾條街道,離圍牆遠一點,在圍牆附近,防守相當嚴,雖然胡士給了我兩份空白檔案,使我們容易過關,但是還要費點手腳,例如貼上相片甚麼的。何況我還要去把那兩件玉器取出來。
胡士放我們走,何是幸運之極,要不然,我實在沒有法子逃出那幢防守如此嚴密的建築物。
事後,我才知道胡士臨走時所說「我給你們害得無路可走」這句話的意思。胡士的上司和蘇聯國家安全域性,堅決相信賈玉珍和我,和發明抗衰老素有關,把我們當作超級科學家,限令胡士在最短期限內,在我們的口中,套出這個人類史上最偉大發明的秘密。
胡士明知道自己做不到,也知道做不到的後果。所以,胡士無路可走!
這些,全是我在若干時日之後,再見到了胡士,雙方在沒有壓力、拘束的情形下談話,他告訴我的。當時,我帶著賈玉珍走出了幾條街,把他安置在一家小旅館,吩咐他絕不能離開房間,等我回來。
我向魯爾所說的柏林圍牆附近出發。那一帶,是一列一列相當殘舊的房子。我的心中,不禁十分緊張,魯爾把玉器放在一個牆洞之中,要是被人發現,取走了,那我就甚麼也得不到了。
我貼牆走著,有幾個途人向我投以好奇的眼光,但總算沒有引起甚麼麻煩。我來到魯爾所說的那個牆角,背靠著牆,反手摸索,摸到了一塊略為凸出來的磚頭,拉了出來,伸手進去,一下子就摸到了一包東西。
我大是興奮,用力拋開了那塊磚頭,將牆洞中的東西,取了出來,急急走過了兩條街,把那包東西,解了開來。一點也不錯,是照片上的那兩件玉器,還有一卷相當舊的紙張,看來是從日記簿上撕下來的,寫著不少字。我也不及去看那些文字,先看那兩件玉器。
那兩件玉器,除了雕刻的花紋,看來十分奇特,不像是常見的龍紋、虎紋、饕餮紋或鳥紋。看來是一些十分凌亂的線條,但又看得出,那不是隨便列成,而是精細地雕刻上去的。
玉質是白玉,但是絕非極上乘,我真不明白何以賈玉珍對這兩件玉器,如此著迷,甚至不惜以生命代價來取得它。
看了一會,看不出名堂,我把玉器收好,再去隨意翻了一下那幾張紙,上面寫的東西,卻吸引了我,那是幾天日記,寫日記的人,是魯爾的祖父老魯爾,日記的歷史相當悠久,本身倒也是一件古物,因為那是西元一九○○年,八國聯軍攻破北京時的記載,一共是三天,日子是八月十五日到十七日。
老魯爾那時,是德國軍隊中的一名少尉軍官。
八國聯軍攻進北京城,是西元一九○○年八月十五日的事,從老魯爾的日記看來,德國軍隊在當時,進城之後,得到其他各國軍隊的「承讓」,把北京城中王公親貴聚居的那一區,讓給了他們去搶掠。
老魯爾在日記中,極羨慕跟隨八國聯軍司令瓦德西的一隊親兵,因為那隊親兵,先進入皇宮去「蒐集珍寶」,而他們,只好在皇宮之外,進行掠奪。
八月十五、十六日的日記,是記著他們專揀貴金屬物品,到八月十七日那一天,才提到了這兩件玉器,記載得到那兩件玉器的經過,記得相當詳細,倒可以看一看:
「北京城真是富庶極了,這兩天,每個人得到的黃金,都叫人擔心怎麼帶回去,沉重的黃金,會妨礙人的行動的啊。
「昨天晚上,有人告訴我,黃金其實不是最值錢的,各種寶石、翠玉、珍珠,又輕巧,又比黃金有價值,還有字書,聽說也很值錢,可惜我們都不懂。
「今天一早就出動,在這樣充滿寶物的城市,浪費時間來睡覺,真是多餘,但可惜表面上,還要遵守軍令,夜間巡邏本來是苦差,但是一到了這裡,人人都自願踴躍申請參加。
「早上,經過了幾條街道,看起來,家家門戶都東倒西歪,分明已經有軍隊進去過,不值得再浪費時間,我穿過了一條小巷子,看到了有兩扇緊閉著的門,門上居然貼著一張聯軍司令部發出的告示,要士兵不要去騷擾這戶人家。在這種混亂的情形下,以為一張告示就能保得平安,那真是太天真了。不過看來,這戶人家還未曾被侵入過,我扯下了那告示,用手槍轟開了門,走了進去。
「我不知道那戶人家的主人是甚麼人,但猜想一定十分有來頭,我一進去,就看到一箇中年人,穿著可笑的服裝——中國的盛裝,見了我,就指著一盤金元寶,像是知道我的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