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晚餐很好,但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霍天擎放下餐具,優雅地拭了拭嘴角,直截了當地說道:「你在擔心左凌辰。」既然她支支吾吾,他倒不如做個好事替她說了。
她鼓足勇氣看向他,:「天擎,左氏股盤受到狙擊,是你做的嗎?」
「是。」霍天擎竟然一點想要掩飾的意圖都沒有,直截了當地承認了,看著她眼底一怔後又貌似好心地補上了一句:「如果我估算得沒錯的話,到了明天下午,大量股民就會開始拋售手中左氏的股票了。」
「他是你表弟。」方顏急了。
霍天擎乾脆將身子依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他的確是我的表弟,從頭到尾我都沒有打算謀算他,似乎將他推入虎穴的人,是你才對吧?」雖是反問,卻透著料悉一切的犀利笑容。
方顏的手一抖,手中的刀叉一下子掉在了盤中,訓練有素的服務生連忙上前為她換了一套嶄新的餐具,悄然退下。
霍天擎將她驚慌失措的神情看在眼裡,帶笑的眸子越來越森冷。
「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那我就說得再明白一些。」霍天擎雙臂環胸,不疾不徐地說道:「左氏競標成功,卻以只高於霍氏一百萬的標價取勝,這種巧合發生在霍氏身上可能性幾乎為零。在競標前一天我將標書無意中落在家裡的書房,你去看奶奶卻剛好看見了標書,我想能夠將標書的低價說出卻又令左凌辰深信不疑的人也只有你,方顏。」
「我一向不關注商業的,怎麼會去看你的標書?再說,標書一向資料複雜,我怎麼又會看得懂?」方顏的眼神躲閃,嘴上仍舊在強辯著。
霍天擎冷冷一笑,「你自然不關心商業,但這個專案就只有霍氏與左氏才爭奪,你就不得不去關注了,在你眼中你一直認為自己欠了左凌辰一份情,現在正好利用這個機會還上了。至於標書你怎麼會看不懂?堂堂哈弗大學企業經濟畢業的高材生會看不懂標書?方顏,是你慌張說錯還是當初畢業時教授違心給你做的成績?」
「天擎,我——」
「別忘了我曾經也是你的學長,你優異的成績我可是看在眼中的。」霍天擎冷笑著打斷了她的話,淡淡的嗓音更是增添了她的慌張。
方顏死死攥著拳,「我知道這件事始終是瞞不過你的,但我沒想到你會狙擊左氏。」
「我說過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霍天擎兩手一攤,「如果他不是聽了你的話只用高於霍氏一百萬的低價贏得競標,我想他完全不用趟這場渾水,說一千道一萬一切都歸功於你,我的未婚妻。」他如鷹隼般的利眸在她蒼白的臉頰上來回巡視,鋒利如劍。
方顏的櫻唇輕顫,「天擎,我並不想對不起你,我和凌辰也沒有什麼,」
「我霍天擎最恨的就是背叛我的人,你真是令我失望透底。」霍天擎的身子微微前探,冰冷之言擲地有聲,「在你心中始終還是有個左凌辰。」
「我真的沒有。」方顏反駁著,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霍天擎搖頭冷笑一下,「方顏,有些事情我不說只是想要挽回彼此的顏面罷了,你說你愛我,如何愛?又怎麼來愛?難道你愛我愛到經常爬上左凌辰的床?」
他的話令方顏一震,下一刻猛然站起身,驚駭地看著對面的男人,看著他巡視的目光中帶著譏諷和嘲弄,就是沒有一點的在乎神情。「你為什麼要這麼說,你有什麼證據要如此詆譭我?」
霍天擎像是可惜地看著她,薄唇一勾,「說實話,對你我沒有太大的牴觸,也可以說有點喜歡,按理說今天你如果不談論這個話題,我自然也就不追究了,畢竟他是你第一個男人,你念念不忘是正常的,可惜我偏偏不想讓左凌辰好過,可惜你了左右為難。」
方顏的心越來越冷,淚水幾乎也要凝固了,「就算我跟凌辰上床又怎樣?你在乎過嗎?在你心中就只有工作。沒錯,你身邊有很多女人,你寧願去碰她們你也不碰我,我是你的未婚妻,難道還不如那些下三濫的女人嗎?凌辰就是比你好,最起碼他知道我需要什麼,他比你溫柔,比你體貼。」終於將一肚子的話說了出來,瞬間,她感到全身無力,一下跌坐在椅子上。
霍天擎看著她,唇邊仍舊是勾著笑意,眼底竟然一點醋意都沒有。
方顏苦笑幾聲,「知道我為什麼要將底價透給凌辰嗎?就是因為你!你以為在咱們訂婚那天你對鬱暖心做的事情我不知道嗎?那天是我和你的訂婚宴啊,你怎麼可以跟另一個女人就在樓上廝混呢?」
「很簡單,鬱暖心跟你一樣,都是左凌辰的女人。」霍天擎淡淡地說了句。
「我不相信你是一個為了報復情願打破原則的人,霍氏從來都不會投資影視業,為了鬱暖心你投資了;我認識的霍天擎從來都不會為女人去解決什麼事情,為了鬱暖心你卻做了。你可以騙得了你自己卻騙不了我,你情願用最原始和最直接的方式來強迫得到她。我是個女人明白你心思的變化,既然你對我沒有愛情就不要輕易許允婚姻,既然你愛她就應該取消我們的婚禮。」
霍天擎抬眼看了她一眼,「這是你的決定?」他淡淡地問了句。
「沒錯,除非你真心愛我。」她知道這麼做很傻,也很冒險,但她還是要賭一把,賭,他心中多少還有她,不會取消婚禮。
「那好,既然是你的決定,那就婚禮取消。」霍天擎悠閒地輕品了一口紅酒後,冷漠地說道。
方顏徹底傻了,原本她只想激他一下,沒想到他真的同意了。
「對外聲稱退婚的主動權我會交給你,這是我給你留的最後一次尊嚴。」霍天擎將杯中酒一口飲盡說道,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講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樣。
「天擎,你太過分了。」方顏又氣又急,抓起包包抽身離開了。
霍天擎冷漠地一笑,沒有出去追的意思,只是,原本含笑的眼神漸漸變得幽深。
愛?鬱暖心對他而言只是報復左凌辰的工具而已,不過他承認自己的確迷戀她的身子,甚至是她身上那淡淡的清香,唇再度慢慢勾起,晶瑩的酒杯在他手中緩緩晃動。
鬱暖心,遊戲已經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