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小宇說,今天你又去拍戲了。」霍天擎還是打破了這份寧靜,因為他不難看出她眼底泛起的濃濃落寞和孤寂。
該死,為什麼總會在她的眼底捕捉到這種神情?要怎樣她才會心甘情願?
思緒被突如其來的男人聲音打散,鬱暖心甚至沒有回頭便能清晰地感受到越來越近的熟悉的男性氣息。「拍戲是我的工作。」再抬眸時,她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平靜,眼波不驚,就連聲音都是淡淡的,如秋水般的黑瞳中,泛起如同沒有被世俗沾染的空靈。
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輕風拂過,瓊花樹葉沙沙作響,月光將他的身影拉長,一直覆蓋在她的身上,將她嬌小的影子吞噬。有幾瓣瓊花沾染他的肩頭,甚至濃密的頭髮上,為他的嚴肅增添一份風情。
鬱暖心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好看得如同妖孽,會要了女人的命,卻令女人仍舊心甘情願飛蛾撲火,他的確就是有這般的優勢吧。就連對他心生恨意的她,也會在不經意間被他唇邊淡淡的笑痕所俘。
半晌後,男人沉沉的嘆息落下,緊接著竟然意外地坐在她對面的木椅上,大手將她受傷的小腳執起,仔細看過傷口後,低聲地問了句:「腳傷怎麼樣了?回來後有沒有讓醫生換藥?」
美眸含著淡淡的疑惑,半晌後她終於忍不住開了口:「我認為你要關心的不是我的傷口,而是今天媒體大肆渲染的訊息。」
她的疑問隨花落下,卻引來霍天擎低低的笑聲,「媒體的職責就在於傳播訊息,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霍天擎,你明白我在說什麼。」她不想跟他打什麼太極。
「既然擔心,為什麼還要這麼做?」霍天擎查視她的傷口無異後,輕輕將她的腳放下,看向她的眼神不見絲毫不悅,唇邊卻勾起了然的弧度。
「她說話的方式我很不喜歡。」
「僅此而已?」霍天擎坐到她身邊,將她的小臉扳向自己,低低的語息掃過她的鼻翼,「給我出難題不要緊,不要由此毀了自己。」
「我不認為你瞭解我有多少。」鬱暖心淡淡地說道。
「最起碼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少。」霍天擎反將她一軍,說得理所應當又合情合理,
「你一向是聰明的女人,娛樂圈中的是是非非你見得多了,自然會明白要如何避免。安雅是新人不懂規矩可以說得過去,可是你鬱暖心也算是經歷眾多緋聞的前輩,難道還不明白如何避嫌嘛?其實這次的主動權都在你身上,如果你不想讓安雅繼續鬧下去,大可走出化妝間,然而你反倒留下,只是為了給安雅繼續胡鬧的機會。暖心,不知道我這麼分析對不對呢?」
慢慢的,她的唇邊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霍天擎,人人都說你的城府深、擅於深諳人心,果然不假,我所做的一切在你眼中只是不成氣候的小伎倆罷了。」
「不是我深諳人心。」他倏然一笑,將她攬入懷中,曖昧地說了句:「我很瞭解我的女人,只是下次不要輕易開這種情緒玩笑了。」
鬱暖心冷漠一笑,「有差嗎?你是可以為我解決一切的金主,緋聞當道你也會處理得很好,最起碼你不會看著霍氏的形象受損,不是嗎?」
她的話令霍天擎眸底多少變得不悅,輕捏她尖尖的下巴,鷹隼微微眯起,仔細端詳著她,半晌後才道:「你想做影后,只要你喜歡,想做多少界都沒有問題,只是你還要我怎麼做,才能消除你心底的牴觸情緒?」
鬱暖心平靜地與他對視,慢慢地開口:「霍先生你言重了,我只不過是你手中的棋子罷了,一顆棋子還會有怎樣的情緒?」
輕捏她下巴的手勁倏然加重,原本溫潤的眸光也陡然變得犀利。風,猛然吹過,將沾落在霍天擎身上的花瓣一一吹落。鬱暖心又看到了他暗如子夜的黑眸中那一抹熟悉的危險氣息,她靜靜地等待著,等待著即將騰起的怒火。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漸漸地,放置她下巴的手指卻放輕了力量,繼而鬆開,寬厚的大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頂,「去換衣服,我等你。」
鬱暖心眼神微微一怔,凝神看他,卻見他絲毫沒有再解釋下去的意思,也就默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