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因為左凌辰,她一定會將這種稱之為關心和體貼,這些天霍天擎的所作所為跟合格的情人無異,就好像他們兩人真的在談戀愛似的,而她愛著的也只是這個男人,鬱暖心被自己的這種想法嚇了一跳,她突然清醒了過來,連忙別開臉。
「想什麼呢?」霍天擎好笑地看著她時而疑惑時而蹙眉的樣子,將她的小臉輕輕扳過,「放心吧,這場官司一定會贏的,害死虞鈺的兇手也會繩之於法,不要擔心了。」
她點點頭。
「明天等你拍完戲我陪你去醫院。」
她的心「咯噔」一聲,警覺地看著他。
霍天擎搖頭低笑,「我只是單純得想要見見我未來的岳父岳母罷了,不要視我為兇猛野獸似的。」
空氣安靜異常。
鬱暖心的小臉上漸漸浮現絕望般的平靜,好半天她才終於又對上他的眸子,如秋水般的黑眸,透著一種如空山清泉的純淨。「在凌辰十六歲生日那年,他嚷著舅父陪他去郊外看紅葉。由於那天的前一晚下了很大的雨,所以你很擔心加以阻止,可惜凌辰和舅父還是堅持前往,終於在經過山隘時發生了泥石流,凌辰的舅父也就是你的父親為了救凌辰,自己卻沒能逃出去。」她緩慢地講述著曾經左凌辰對自己說過的話。
緊摟著自己腰身的手臂很明顯輕顫了一下,在她話語落下後,將她的下巴捏起,「是他告訴你的?」低低的嗓音透著明顯的不悅。
鬱暖心平靜地看著他,漸漸的眼神中充滿了一絲憐惜,「誰告訴我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為什麼還不明白當初這一切只是意外,凌辰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這麼多年他一直活在內疚和自責之中,再加上你的怨恨,他更加活的痛苦。何必要兩個人都活得這麼辛苦呢?縱使你痛恨他、怨恨他也無濟於事啊,當初你的父親既然選擇救他出去,也許早已經想到了後果,死者已矣,生者為何還要苦苦糾纏?這樣做,對你、對凌辰,對方顏,甚至對我都是不公平的。」
霍天擎的臉色變得愈加難看,原本唇邊的笑也凝固,清亮的黑眸漸漸轉為鋒利,「這就是他告訴你的真相?然而你就拿著這所謂的真相想要來解決問題?」
鬱暖心眼神微微一怔,「最起碼我不想成為你報復的棋子。」
「怎麼到了現在你還認為自己是有自由的?可以不要嫁給我?」霍天擎的手勁倏然用力,引起她的頻頻蹙眉,「鬱暖心我告訴你。我想要娶你就一定能娶得到。」
「你要怎樣才能放下仇恨?難道這樣活著有意思嗎?甚至連自己後半輩子的幸福也要搭進去?」鬱暖心強忍著下巴的疼痛說道。
霍天擎狠狠地盯著她,就像一隻迅猛的獸一樣充滿著危險的氣息,蟄伏著埋藏許久的嗜血野性即將爆發一樣。鬱暖心毫無畏懼地與他對視著,雖然心中惶惶的,但還是強令著自己不能迴避。
凝滯的空氣中漸漸變了味道。半晌後,霍天擎猩紅的眼神漸漸發生了變化,慢慢的又轉為剛剛的清亮,他的唇甚至似乎輕勾了一下,危險氣息漸漸消散。
「你就這麼相信他的話?」他甩出一句反問,低沉的聲音重如磐石般直直朝她的心頭壓過一樣。
「當然。」鬱暖心絲毫沒有懷疑。
「真是笨丫頭。」他忽地笑了,低低的嗓音透著憐惜和無奈,卻又像是一種糾正似的,「他說的你都信,只是因為你還愛著他?」
心痛,在他的眸底一閃而過。鬱暖心敏感地撲捉到他眸底的神情,心突然一痛,看著他落寞的眼神後,她竟然有一種擁他入懷的衝動,怎麼會這樣?
「凌辰沒有騙我的必要。」她的話竟然有些遲疑。
「是嗎?」霍天擎眼底的無奈竟然蔓延開來,延至唇邊卻成了一種拔節的痛苦。
鬱暖心眼中一怔,她從來沒見過這般神情的霍天擎,他一貫是漠然令人看不穿、看不透的,有著凡事都在他掌控中的自命不凡。
他凝視著她,箍住她下巴的大手漸漸攀附她的臉頰,像是下定了重大決心似的,淡淡地說了句,「既然你認為他沒有騙你的必要,那麼他難道沒有告訴過你,我和他的關係?」
鬱暖心的心「咚」的一聲,她下意識地回答道:「你和凌辰兩人不是。表兄弟嗎?」
霍天擎眼底的笑夾雜著一絲痛楚,甚至是憤恨,「我和他的確是兄弟,不過不是表兄,是。」他凝視著她,一字一句地宣佈道:「親、兄、弟。」
最後三個字就像三枚炸彈似的在鬱暖心心中炸開,將她所有的冷靜炸得粉碎,甚至最後想好用來安慰他的話都瞬間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