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起碼,當霍天擎邁進主廳看到眼前這一幕後,他的心倏然一痛。她似乎真的沉寂在自己的寂寞之中,壓根就沒有察覺到身後的男人漸漸上前的腳步聲。沉穩有力,卻在她如水的琴聲中刻意放輕腳步,似乎怕驚擾她的歌聲似的,這首歌,此時此刻聽起來令他倍感窩心。
「暖。」
沉浸在音樂中的鬱暖心顯然嚇了一跳,手指猛然一顫,下意識一揚,卻不曾想重重地磕打在堅硬的琴鍵上。
霍天擎眸光一緊,大步上前,執起她的手指,不難看到泛紅的一片。他深知她皮膚本質,哪怕是輕輕一磕,不久後都會泛起淤青。「對不起,驚到你了。」他心疼的表情不言而喻,轉身找到消腫藥水。
鬱暖心的櫻唇緩緩勾起靜靜的笑靨,壁燈泛著輕柔的光芒,她看著為自己小心翼翼塗抹藥水的男人,心中情愫蔓延。「今天股東們應該不依不饒吧?」
「為什麼會這麼想?」霍天擎唇邊的笑痕漸漸擴大,揚起暗如深海的眸子,一眼望進她如水的秋潭之中。
「不難想象得到。」
霍天擎雙臂一環將她圈在自己胸膛的範圍之內,「女人有時候要傻傻的才可愛。」
「別鬧了。」鬱暖心的臉上終於有了不屬於蒼白的紅暈,柔軟的身子依賴地靠在他的臂彎之中,擔憂的語氣中多了一絲小女兒般的嬌憨和撒嬌。「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想知道什麼?」耳畔,傳來他性感低沉的笑。
鬱暖心張了張唇,卻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霍天擎被她的模樣逗笑了,開始放肆地在她馨香的脖子與白嫩的耳垂之間來回游移,惹來陣陣奇異的酥麻,熾烈的氣息,撩撥著她心靈的最深處,「你想知道我是如何向那些股東們交待的,你也想知道我們的婚禮是否如期舉行,我的暖,」他的薄唇一勾,壞壞地說了句:「擔心我會不要你?」
「自大狂,我還想不要你呢。」鬱暖心的心事全被他說中,一時間又羞又怒的,想要起身遠離他的懷抱。
「生氣了?」霍天擎揶揄地看著她,大笑著將她重新納入懷中,輕輕將下巴抵在她的頭上,就這樣能夠靜靜地呼吸著自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清香,也是一種享受。
窩在他的懷中,好聞的龍誕香將她深深淺淺地纏繞,令她倍覺安全。「對你氣不來。」
他何嘗不明白她的心思呢,她再裝作如何得冷靜,清澈的眸底也會輕易將她的心思洩露。
這幾天的連續報道令他產生唯一的擔憂就是鬱暖心,出於對她的瞭解,她太過敏感,尤其是當她知道原來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更是無法接受這種事情,就像這幾天,她一直沒有趕任何的通告,只是乖乖地待在家中,他知道,在她的內心深處她正在逃避些什麼。
只是短短幾天,大大小小的會議不知開了多少場,不但是總部,就連分部他也要事無鉅細,他不得不承認這次的媒體干預力量太大,總是霍氏啟動了反干預系統,仍舊是起到不大的作用。
如此一來,這場仗他不得不打下去。從他坐上霍氏主席的位置上時,他就知道商場如戰場的道理,商業運作,是一場沒有血腥的戰爭,甚至有時候比血流成河的戰場還要殘忍。
見慣了爾虞我詐,見慣了明爭暗鬥,他早已經變得麻木和毫不畏懼了,正如他從來都明白「一將功成萬骨枯」的道理,自古以來,戰場上的勝利者都是踩著士兵們的屍體站起來的,如今的商場,他又何嘗不是?
但是今天,他卻怕了,心,更是膽怯了。當眾多股東公然提出婚期後延的要求後,他第一次沉默不語、第一次眉頭緊鎖。不是因為他在猶豫,恰恰是生怕這個女人會因此而逃避,直到今天,霍天擎才終於發現,眼前的這個女人在他的心中已經深深紮下了根,發了芽。
「暖,在你心中對我是否還有恨意?」霍天擎的大手輕輕撫著她柔軟的髮絲,若有所思地問道。
從開始到現在,他不得不承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強迫所致。他強行得到了她的身子,用強迫的手段逼她離開最愛的男人,又強迫她的心中只能有他這麼一個男人,這一切都是他強求來的。到了今時今日,他真的很想知道,她是否已經心甘情願了。
鬱暖心微怔了一下,美眸含著淡淡的疑惑凝著他,不明白他為何這麼問。
恨?這個字似乎早已經從她的心底消失了,從什麼時候起?發現愛上他之後?
「嗯?」霍天擎低下頭,修長的手指將她的小臉執起,深邃的眼有著濃濃的眷戀和堅持。
「為什麼這麼問。」輕柔的一句話,卻有著一絲遲疑,像窗外輕柔飄過的瓊花似的,盈盈間會為人的心尖帶來顫抖的力量,感覺不到重量,卻像是落在心頭的雪花一樣,亙古不會融化。
霍天擎溫溫地笑著,「我只是很想知道,我的暖是否真的心甘情願了。」
「天擎。」鬱暖心眸底閃過一抹憂鬱,答非所問地說了句:「我們的婚禮還是延後吧。」
霍天擎墨黑的瞳孔倏然一縮,眸光也變得暗沉起來,削薄的唇緊抿。
鬱暖心見狀後知道他生氣了,連忙勾住他的胳膊輕聲道:「你不要誤會,我、我不是想要悔婚,只是、只是我真的怕,」
「我說過,將一切都交給我,不要擔心任何事。」霍天擎見她焦急的樣子後,心中不忍,摟緊她的身子,嗓音變得溫柔,「我只希望你真的是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
「天擎。」鬱暖心心底動容,當然是心甘情願,從很早開始。
修長的手指輕輕挑起她的下巴,霍天擎輕嘆一聲,「怎麼?對我這麼沒有信心?」低低的笑迴盪在她的耳畔,「任何事都不能阻止我來保護你,除非我死了。」
鬱暖心猛地抬頭,「不准你胡說八道的。」伸出手指掩住他的薄唇。
對他的愛意,頃刻可見。
霍天擎笑了,笑容彷彿初凍的冰河,有說不出的柔情,他順勢輕握她的小手,然後火熱的唇輕吻她纖長的手指。「放心,我怎麼會捨得離開你?」他深邃的眸中閃過一道堅定的目光,「我自認為在商場上得罪不少人,自然免不了結下仇家,不過我的命是你的,別人拿不走。」
鬱暖心的心突突跳著,緊緊咬著唇,深情的眸子帶著對他的心疼。
修長的手指將她的唇輕輕掰開,從她細細的貝齒中解放了出來,深鐫有若斧鑿的五官線條變得溫暖,沈沉的聲音含著低笑:「所以,不準再胡思亂想,因為我不忍心看到你太過憂鬱的樣子。」
鬱暖心的眼中漸漸被水霧所掩蓋,絕美的容貌靈動剔透如漫天飛揚的瓊花,她看著眼前的男子,心中的情感卻像決堤般,「天擎,難道你不知道,我何嘗想看到你為難的樣子呢,這樣我會更加心疼。」
她無法再去隱藏自己的心情和愛意了,她無法揮去這個男子在自己腦海中的身影,更無法忽略他在自己心中佔據的位置。
縱使她以前在他的要求下承認了對他的愛情,不過這次她會主動,主動讓他知道她是心甘情願的。
「暖?」霍天擎臉上揚起驚喜,聲音竟然變得有些輕顫。
鬱暖心的淚水裹著一抹笑容流了下來,下一刻,便被霍天擎火熱唇吻幹,大手緊緊摟住鬱暖心,靜靜的,充滿著甜蜜和溫情。
「暖,答應我,無論如何都不準離開我。」
鬱暖心的眼底泛起絲絲溫暖,卻顯得那麼得無力。心思縝密的他不難收斂她的情緒,卻沒有說什麼,眸間似乎在醞釀著某種計劃一樣。
「暖,剛剛你彈琴的樣子美極了,所以你要一輩子彈給我看。」他的手撫著她細白的臉龐,溫熱修長的手指如同在鑑別精美大理石精品,細眸中流淌著一種專注唯美的神情。
鬱暖心心中一暖,轉而凝向他,聰明地跟著他轉移了話題,「其實我也很想看看堂堂的霍氏總裁彈鋼琴是什麼樣子的呢。」
霍天擎眉峰一挑,細細打量著她眸間一躍而過的壞笑,遠山蛾黛眉,如同惡作劇的仙子一樣,心,更是柔情至極,深邃的黑眸漾上淺淺笑意,「你在故意為難我?」
「怎麼?你不會認輸吧?」鬱暖心掩唇一笑,盈盈落花在眸間飄落,他的氣息漸漸地將她不安的心緒撫平。
霍天擎二話沒說,抱著她一同轉向鋼琴位置,「激我可以,不過你不能做不稱職的老師,懂嗎?」
「那就看你這個學生的資質如何了。」
霍天擎的心被她柔美的神情融化了。
「怎麼樣?還要不要學曲子呢?」鬱暖心輕笑著問他,腦海中浮現出他彈鋼琴的樣子,可想而知,像他這樣的一個男人如果坐在演出臺上,優雅王子般的形象一定會迷煞眾多少女芳心,想來他不做企業家也餓不死。
「當然,來吧,鬱老師。」霍天擎一副興致盎然的狀態。
「乖啦。」鬱暖心的心情也變得很好,開始教他彈起了曲子。
月光,在他們身後灑下,將兩人完美的身影融化在一起,美輪美奐的一幕成為了最浪漫的視覺體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