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如死一般的寧靜。
霍天擎的面色如同瞬間結上冰霜,深邃的暗眸散發著寒星般的光芒,良久後站起身來逼近她,她沉溺在他的瞳眸裡,如同掉落冰冷的海洋。
「這句話,我只想在你嘴裡聽到一次。」他的聲音過於低沉而冰冷,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刃帶著血腥的殘忍氣息倏然穿透方顏的內心,令人不忍顫抖。
方顏幾乎沒有見過霍天擎如此陰冷的一面,心尖跟著他的岑冷言語驚顫了一下後,強忍著心頭的駭異,輕輕冷笑了一下。「怎麼?霍總裁是在威脅我?」
「你認為呢?」霍天擎一聲冰冷反問,面色如罩寒霜,倨傲的下巴繃直,涔薄的唇無情地宣判,「飯可以多吃,話最好不要多講,管好你的嘴巴也就是管好你的命。」
方顏不難看到他眸底隱隱浮動的嗜血暗芒,若隱若現間閃動著危險的火苗,強行抵住牙齒在舌尖顫抖的衝動,「你以為只要我不說鬱暖心就不會知道?她早晚要知道這件事。當初就是你不擇手段出爾反爾,利用凌辰對你的信任強暴了鬱暖心。難道,你徹底忘記了三年前的那個夜晚?」
霍天擎的大手倏然攥緊,猩紅的眼、鐵青的臉頰不難看出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三年前的那個晚上,鬱暖心在你身下苦苦哀求,可惜你就是不放過她,因為你知道她是左凌辰的女人,所以你要佔有,你要徹底毀了左凌辰所有的幸福。結果你強暴了鬱暖心,更可笑的是,三年後你竟然還做出一副道貌岸的嘴臉與她結婚?哈哈,真是可笑,」
「閉嘴。」霍天擎一聲冷喝打斷了方顏近乎瘋狂的冷笑,眸底近乎是魔鬼的溫度。
「沒想到你知道的這麼多,看來我真的對你太縱容了。」
「怎麼?你想殺人滅口嗎?」方顏對上他冰封的黑眸,「霍天擎你怕了,你很怕鬱暖心知道當年的真相對不對?原來高高在上的霍先生也有害怕的一天。你強暴鬱暖心已經構成了事實,你以為你還可以跟她幸福相處一輩子嗎?」
霍天擎大手陡然緊箍她的肩頭,眼底幾乎迸射出殺人的火花,「我恨不得現在就殺了你。」
方顏強忍著肩頭的劇痛冷笑著,「我看還是先顧著你自己吧。」
霍天擎眸底倏然一驚,敏感地捕捉到方顏眸底一躍而過的陰謀,他恍然,鋒利的鷹眸快速地環顧了一下四周,卻在掃過二樓拐角處的方向時,臉色倏然一僵。
樓梯口,一抹纖細的身影落入霍天擎的眸底,那抹身影看上去是那麼地無助,那麼地絕望,輕得如同一抹遊魂似的。
身影在霍天擎心痛的眸底漸漸凝聚成傷心的臉頰,緊箍方顏的大手下意識鬆開,微微顫抖著,甚至他異常堅定和冷硬的眸底都泛起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沒料到鬱暖心會出現在方顏的別墅。
鬱暖心一步步下了樓梯,高跟鞋無力地接觸在地面上,發出冷絕的聲音。唇輕抖著,面色蒼白如紙,美眸早已經被如櫻花般的霧氣籠罩,她沒有哭,只是含霧的雙眸多了深深的楚痛。
「暖。」霍天擎高大的身子極其僵硬,高傲的脊樑也僵硬地挺直,驚愕惶恐的黑眸漸漸映出鬱暖心近乎絕望的麗靨。
終於,鬱暖心走到了他的面前,抬眸凝視著他,就像是在重新認識和審視他一般,卻不難看出她的手指在輕輕顫抖著。「三年前那晚的男人。真的是你?」她的聲音乾澀低啞,如同枯萎的花兒般,似乎在等待著一絲期待和希望,然而更多的是絕望後的死亡。
深深的心痛與深深的歉意像兩股暗潮在霍天擎的胸臆裡攪動,讓他呼吸急促,腦子裡如同有什麼東西炸裂一般,沉默了良久後,終於說出了這輩子他都不想說的字眼,「是。」
隨著他的這個字眼落下,鬱暖心眼眶中的霧氣終於幻化成心痛的悲涼,淚珠,順著她蒼白的面頰淌落,美麗清澈的眼眸被雨霧打溼,在瞬間綻放楚楚風情,這一刻,她真的很希望他能否認,甚至說一些話來騙騙她,可惜,事實就是事實。‘
「你聽我解釋。」霍天擎徹底慌了神,他不想再去欺騙她,但也明白一旦事情說出後果會是如何,他真的很怕她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他,就這麼抽身離去。
鬱暖心沒有他想象中的歇斯底里,更沒有仇視般的瘋狂舉動,眸光近乎蒼涼,帶著如沙漠般的荒蕪,沾染著哀痛的淚水,靜靜地抬眸看著他,美麗的櫻唇卻微微地勾起,帶著一絲悽美。
「你解釋,我聽。」只有短短的五個字,透著她早已經千瘡百孔的心。
霍天擎許是沒料到她會這麼說,更加沒料到她會如此安靜地想要聽他的解釋,一時間胸口處漲得滿滿的,就像是即將決堤的洪水般將他瞬間吞噬,「暖,我。」他竟然不知道要同她解釋什麼,事實上就是,他當年強暴了她。
見他言辭吞吐,鬱暖心眼底的淒涼更深了,她盯著他,無一絲雜念的清冷出塵,聲音更是清泠淡涼,「說不出來,換我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