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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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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爺爺笑著點頭,「再弄點兒魚。」

「還想著蘑菇呢。」方馳說。

孫問渠看著他笑了笑。

爺爺在河裡放了網子捉魚,說是應該有魚了,要去拿,孫問渠一聽就來了興致:「我也去。」

「挺遠的,」方馳在一邊說,「你別去了。」

「那能有多遠!」爺爺說,「大小夥子的半小時路還走不了了?」

「這個大小夥子腿有傷,」方馳說,「昨天上鷹頭那兒滾溝裡去了。」

「不嚴重,現在都沒感覺了。」孫問渠蹬了蹬腿。

方馳看他一臉非去不可的表情,也懶得再跟他爭,找了藥給他傷口重新消了毒,看情況口子是沒多深,過了一夜已經沒有昨天那麼難看了。

「去吧,」方馳說,又指著他對爺爺說,「您盯著點兒他,嬌生慣養的,擱以前就是地主家大少爺,別讓他再摔了。」

地主家大少爺看上去心情不錯地跟著爺爺出門拿魚去了。

方馳坐院子裡拿了家裡的椅子修著,好幾張椅子的腿兒都鬆了,坐著晃,奶奶又老嫌買來的椅子不如老爸以前做的這些結實。

「你上回拿家來的錢我給你存上了,」奶奶坐在他身邊摘著菜,「你也別老拿錢給我們,我跟你爺爺用不上,再說現在不是要考試了嗎,要忙複習了吧?」

「嗯,我回去就得複習了。」方馳點點頭。

「考不考得上沒所謂,你看老陳家那個孫子,上了個大學還不是回來種地了,」奶奶拍拍他胳膊,「身體好就行。」

「人那是回來創業的,」方馳笑了,「不一樣。」

「都是種地,有什麼不一樣,」奶奶說,「身體好,沒病沒災就可以了。」

「嗯,」方馳笑著說,「我身體好著呢。」

把幾張椅子都重新加固好,又陪著奶奶聊了會兒天,地主家大少爺回來了,手裡拎著兩條魚,看著一條得有兩三斤。

「這不是河裡的魚吧,」方馳看愣了,「這麼大?」

「不知道,起網上來就在網裡了,」孫問渠樂得不行,「你爺爺說估計上游漏出來的,我真是福星。」

「上游?」方馳看著跟在後面的爺爺,「那不是江老頭兒家的魚塘麼?」

「應該是。」爺爺也樂呵呵的。

「可別讓他知道,知道了你倆又要打架。」方馳嘖了兩聲。

「打架?」孫問渠愣了,看了看爺爺,「倆老頭兒打架?」

「嗯,還是真打呢。」方馳說。

「他打不過我。」爺爺一挺腰板,從孫問渠手上拿過魚進了廚房。

晚飯吃火鍋就簡單得多了,爺爺在屋裡放了個爐子,架上鍋,各種食材往鍋裡一煮,就齊活兒了。

晚上有點兒涼,這麼吃正好,小凳子圍著爐子一坐,吃飯跟蹲著吃似的,挺有意思。

不過孫問渠有點兒擔心,抬頭看了看房頂:「這煙不會把天花板給……」

再看天花板上一片黑灰,他沒再說下去。

「沒那麼多講究,」奶奶說,「黑了刷刷就白了。」

爺爺拿了個可樂瓶過來往地上一放:「喝點兒?」

「什麼酒?」孫問渠拿起來開啟,聞了聞,「這是自己家釀的吧?」

「草莓酒,」爺爺又拿了四個大茶杯過來,「嚐嚐吧,還不錯的。」

「好,」孫問渠馬上拿過杯子伸到了爺爺前面,「我還沒喝過草莓酒呢。」

「我家可沒有胃疼藥啊。」方馳馬上說。

「我喝雜了才胃疼,」孫問渠說,「嘗一杯沒事兒。」

方馳沒再說話,爺爺給孫問渠倒了半杯:「不知道能不能喝得慣。」

「喝得慣,我也在山裡待過三年,土酒喝過不少,」孫問渠說完就喝了一口,剛一嚥下去,頓時覺得一言難盡,臉都擰皺了,「哎這酒……」

「爽麼?」方馳問。

「太爽了,」孫問渠趕緊從鍋裡夾了根菌子塞進嘴裡,「哎這勁頭跟草莓也不挨著啊!」

爺爺奶奶看他這樣子笑得停不下來,給他又夾了一堆菜。

這酒的確是孫問渠喝過的有著最神奇味道的酒,除了名字叫草莓酒之外,沒有再跟草莓有關係的地方了,從顏色到味道,完全就是農家自釀的那種喝一口就直衝腦門的烈性土酒。

喝完這半杯,身上一下就熱了,之前被摔到的地方也感覺不到痠疼了。

「這酒牛。」孫問渠豎了豎拇指對爺爺說。

「再來點兒?」爺爺馬上伸手去拿瓶子。

「別別別別……」孫問渠趕緊擺手,拿過杯子放到了一邊,「不來了,再來我這頓飯吃不完就得趴下。」

飯吃得差不多了,幾個人有搭沒一搭地邊吃邊聊,爺爺奶奶話不太多,但看得出很高興,說話的主要內容就是勸吃。

院子裡的小子叫了起來,接著就聽到院門被推開了,有人走了進來:「老爺子,上回你要的那個罐子我給你拿了一個過來。」

「張叔!」方馳一聽就站了起來,衝外面喊了一聲,「在屋裡吃飯呢,一塊兒吃點兒?」

「吃過了,」門外進來了一箇中年人,手裡拿著個罐子,一看到孫問渠,笑著說,「有客人啊?」

「方馳的同學,叫孫水渠,」奶奶也笑著說,「不算客人了,熟著呢。」

「是問。」孫問渠忍著笑。

「問什麼?」奶奶看著他。

「什麼也不問。」方馳拍拍她的肩膀。

爺爺跟張叔聊了幾句,張叔走了之後方馳才湊到奶奶旁邊說:「奶奶,孫水渠不是我同學。」

「報復啊你。」孫問渠在一邊樂著。

「不是同學啊?」奶奶愣了,扭頭盯著孫問渠,「你不是他同學啊?」

「不是,」孫問渠嘴角掛著笑,「我是他……」

「你給我好好說話啊。」方馳馬上接了一句,盯著他。

「朋友,」孫問渠笑了起來,「奶奶,我是他朋友,不是同學,我看著像18歲嗎?」

「像啊,」奶奶點點頭,「你看著比他還傻點兒呢?」

吃完飯,方馳把東西都收拾到了廚房,爺爺拿出煙桿點上了,靠在椅子上很舒服地抽了一口:「這日子美啊。」

「知足常樂。」方馳笑笑。

「來。」爺爺把煙桿遞到方馳前面。

孫問渠有些吃驚地看著。

「不抽,」方馳搖搖頭,「我戒呢,你也少抽點兒。」

「你也沒……」孫問渠想起來方馳在山上還抽菸來著,不過話沒說完方馳瞪了他一眼,他沒再往下說,就勾著嘴角笑了笑。

「我一個老頭兒了,不在乎這些了,這幾年也見老,」爺爺抽著煙慢慢地說,「沒準兒再過兩年,跟老江打架就該打不過了。」

「快別打了,」方馳皺皺眉,「你倆去申請個世界紀錄吧,打架時間最長的對手,打了一輩子了吧。」

「就煩他,沒事兒還總瞅你奶奶。」爺爺拿煙桿敲了敲桌腿。

「哎要不要臉啊,」奶奶喊了起來,「當著小孩兒面說什麼呢,臉皮都折出一本書了還瞅不瞅的,他都快看不清自己瞅的是誰了。」

孫問渠笑得差點兒一屁股坐地上去,這種對話對於他來說實在太難得,家裡沒有可能出現這種內容的對話,老人他都很少見得到,父母就算不吵架的那些年裡,也都是相敬如賓,活得離地三尺。

「看,讓人孩子笑了吧。」爺爺說。

「那是笑我嗎!」奶奶瞪了他一眼。

「我是真老了啊,」爺爺嘆了口氣,「以前你奶奶這麼跟我生氣,我就給她拉一段兒哄她開心,現在手都哆嗦了。」

「我還挺喜歡聽的,好久沒聽了呢,」方馳笑著說,「你不是手哆嗦,你是手生了就不好意思拉了吧。」

爺爺笑著沒有說話。

「拉琴嗎?什麼琴?」孫問渠問了一句。

「二胡,」奶奶說,「你們年輕人都不愛聽那個,也就小王八蛋還拍拍他爺爺馬屁說愛聽。」

「二胡啊?」孫問渠笑了,「我也挺喜歡聽的。」

「你就別跟著拍了。」奶奶拍了他一下。

不過這話方馳聽著卻並不覺得意外,他覺得就衝孫問渠的那幅字,那張畫的水平,喜歡二胡並不奇怪。

「我說真的,」孫問渠笑著說,「爺爺你琴沒壞吧,我麻煩你們兩天了,要不我給你們拉一段吧。」

「你會?那好啊!」爺爺一下就來了興致,「小馳去把我二胡拿來。」

「不是,」方馳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孫問渠,「你真的假的啊?」

「少廢話,」孫問渠說,「趁我這會兒喝了酒臉皮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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