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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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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打了打了,」孫問渠窩回沙發裡,曲起一條腿抱著,「我還沒那麼急著去死呢。」

「那你怎麼發燒了?」方馳瞪著他。

「體驗不一樣的人生唄。」孫問渠說。

方馳站在客廳中間能有好幾分鐘都沒說出話來,就那麼瞪著他。

「我是不是很好看?」孫問渠抬眼瞅瞅他。

「現在怎麼辦?」方馳沒接他話,問了一句。

「什麼怎麼辦。」孫問渠說。

「你窗戶被我拆了,你發燒了,」方馳又看了一眼窗戶,風呼呼地往屋裡灌著,「你怎麼發燒還光個膀子!」

「我光膀子的時候還沒發燒唄,」孫問渠有氣無力地說著,把腿搭到了茶几上,「睡衣在櫃子裡。」

方馳一下沒反應過來,站著沒動。

「哎我是不是該查查哪兒有小奴隸培訓班啊。」孫問渠嘖了一聲摸過手機。

方馳斜了他一眼,轉身進了臥室,開啟了孫問渠的衣櫃。

孫問渠的衣服不多,看得出都挺貴的,但是全都亂七八糟地扔在櫃子裡,也沒個分類,方馳翻了好幾下才找到了睡衣,拿出去扔在了孫問渠身上。

「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方馳問。

「不用,」孫問渠穿上睡衣,「我這不是病了。」

「那是什麼?」方馳皺皺眉。

「愁的,」孫問渠說,「廢物生存危機,今天吃什麼?」

方馳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只能挑出能聽懂的那句回答了:「魚和臘肉,你病了,不,你愁了的話……要不再喝點兒粥?」

「行,」孫問渠點點頭,身體一歪,慢慢地滑倒在沙發上,「我那窗戶有沒有湊合一下的辦法?」

「有,」方馳開啟門到了外面,把窗戶裝了回去,但是現在窗戶會往外倒,他只能用掛片插在窗戶下方卡住,弄好之後他回了屋裡,「別開窗啊,窗戶會掉出去的。」

「哎方小馳,」孫問渠笑了笑,「我發現你還真挺能耐的。」

「你要不要吃點兒藥?」方馳問。

「治神經病的嗎?」孫問渠說。

「……退燒藥!」方馳感覺自己都快不想說話了。

「我吃了顆布洛芬,已經好多了,睡一覺就沒事了,」孫問渠笑了,「做飯吧,我餓了。」

方馳出去把菜拎上進了廚房,洗好菜之後他又探出個腦袋來看著孫問渠:「你不會是為那事兒愁的吧?」

「嗯?」孫問渠愣了愣。

「就騙你找蘑菇那事兒。」方馳說。

孫問渠笑了起來,歪在沙發上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了:「哎呦是啊,愁死了,騙我的人怎麼排著隊來呢。」

方馳嘆了口氣沒說話。

「你說是不是,」孫問渠眯縫了一下眼睛,「躲得過這個,躲不過那個。」

方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又看了他一會兒,回了廚房。

臘肉和魚都有點兒鹹,孫問渠口淡,所以方馳把肉和魚都先用水焯過了,雖然沒那麼香了,但是能淡不少,炒的時候他也沒再放鹽。

把菜端出去的時候,他發現孫問渠睡著了。

這回是真睡著了,呼吸很緩,眉毛還擰著。

方馳不知道該不該叫醒他,猶豫了半天,最後決定不叫了,小時候他發燒,爺爺奶奶都是讓他睡覺,結結實實睡一覺醒來就會好很多了。

他去廚房拿了兩個碗,把菜一樣分了一半過去放好了,坐在桌子邊悄無聲息地開始吃飯。

他是真餓得不行,一路走過來,翻牆拆窗戶做飯,一套做下來前胸都貼後背了,連喝了四五碗粥才緩過勁兒來。

「不。」孫問渠突然在沙發上說了一句。

「嗯?」方馳轉過頭,發現他還是閉著眼睛的,夢話?

「我不。」孫問渠擰著眉又說了一句,表情很不愉快。

連做夢都跟人擰著勁。

吃完飯方馳把碗筷收拾到廚房,關上廚房的門之後才開水把碗筷洗了。

看著廚房裡給孫問渠留的菜,他一邊琢磨著是該叫醒孫問渠讓他吃還是留個紙條,一邊開啟了門。

門一開啟,就看到孫問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他差點兒沒剎住走出去的慣性,跟孫問渠鼻子頂鼻子地對上了。

「我操!」方馳嚇了一跳,猛地往後一蹦。

「看著挺純的一朵少年,」孫問渠笑著進了廚房,「髒字兒蹦得也很利索嘛。」

「嚇我一跟頭!」方馳瞪著他,「你不是睡覺呢麼。」

「醒了,」孫問渠從碗裡捏了一塊臘肉放進嘴裡,「味道不錯。」

「那你吃吧,還是熱的,」方馳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我得去學校了,明天我過來給你修窗戶吧。」

「你還會修窗戶啊?」孫問渠說。

「補一根條子就行,」方馳邊說邊往客廳走,「不是我說,你這房子的防盜太夠嗆了,賊進來都不帶喘的。」

「反正馬上也不是我住了。」孫問渠笑笑。

方馳還沒想明白他這句話什麼意思,孫問渠的胳膊突然搭到了他肩上,接著人就靠了過來。

因為還在發燒,所以孫問渠的體溫很快地帶著椰奶香味透過衣服傳了過來。

「幹嘛?」方馳趕緊回過頭,孫問渠現在是個病人,他不敢直接把人給甩開。

「不去學校行麼?」孫問渠說。

「……為什麼?」方馳小心地抓著他手腕,把他的胳膊從自己肩上拿了下來。

「照顧發燒的奴隸主啊。」孫問渠說。

「我……」方馳咬咬嘴唇,「你要不打個電話叫馬亮過來吧。」

「哎!」孫問渠笑著回了廚房,把菜給端了出來,「你去學校吧。」

「哦,」方馳拿起書包,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了,「你給馬亮打個電話吧。」

「再說吧,」孫問渠在桌子旁邊坐下,「人亮子也不是我跟班兒,老婆孩子熱炕頭哦還沒孩子,不過也快……」

「那你不舒服……給我打電話。」方馳跟下決心似地說。

孫問渠衝他揮了揮手。

方馳沒再說什麼,開了門準備出去,孫問渠在他身後慢悠悠地說了一句:「知道麼。」

「嗯?」方馳停下。

「真恐同和真直男不是你這樣的,」孫問渠吃了一口菜,抬起頭衝他笑了笑,「我見得多了。」

方馳盯著他看了很長時間,然後回手關上了門。

出院子的時候按習慣還是直接翻牆,不過孫問渠聽了聽聲音,感覺這動靜應該是摔了。

一個人對著沒有開的電視吃完飯,孫問渠拎著沒吃完的菜和一點兒貓糧出了門,比平時帶得多,天冷了,過來蹭飯的貓比平時多了。

今天他想補補瞌睡來著,但一直也沒睡著,就方馳做飯那會兒他睡著了,就是時間太短。

喂完貓他沒像平時那樣再逗一會兒貓,直接回了,打算吃顆藥就睡覺。

他讓方馳不要去學校並不是在逗方馳,他不想一個人待著。

現在這狀態不可能跟朋友出去,找馬亮過來吧,一眼就能看出他有事兒,他現在還不想跟馬亮討論這些煩人的東西,想來想去,能找的人也就方馳了。

可惜方馳嚇跑了。

又嚇跑了。

挺好,可以送畫了。

嚇跑一次送張畫。

吃飽了飯,又吃了藥,洗了個澡之後他覺得舒服多了,回屋躺到了床上,正想玩玩手機就睡覺,電話響了。

老媽。

說實話孫問渠現在不想跟家裡任何人說話,但還是接起了電話:「媽。」

「問渠啊,你大姐是不是去找過你?」老媽問。

「嗯,找了,」孫問渠靠在床頭,拿了個手電筒對著自己的腳照著,看著牆上腳趾分開合攏勾起伸直的各種影子,「怎麼。」

「你怎麼想的?」老媽聲音聽起來有點兒擔心。

「我怎麼想的重要麼,」孫問渠說,「我怎麼想的是最不重要的。」

「你不要這樣說話,」老媽嘆了口氣,「你這樣犟著到底有什麼意義?」

「告訴我爸我是他兒子不是他的作品。」孫問渠說。

「你不要老犟著這些!」老媽語氣加重了,「你知不知道這次你爸爸不是說著玩的了!」

「哪次也不是說著玩啊,說送我進山三年不就送了麼,也沒開玩笑啊。」孫問渠皺皺眉。

「如果這次他真的斷了你的經濟,你就沒有一點退路了,」老媽有些著急,「問渠啊,到時媽媽都幫不了你的啊!」

「媽,我就是活得太有退路了。」孫問渠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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