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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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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節自習課,他認真地琢磨了一節課,打算正式地跟孫問渠說說不要再這樣。

鈴一響他就拎著書包出了教室,一路小跑著到了人少的小街,掏出了電話。

撥號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他手有點兒抖。

電話裡響了半天,那邊孫問渠才接了起來:「喂?」

孫問渠聲音有些發沉,從聽筒裡傳出來時,方馳覺得就跟貼在耳邊說話似的,嗓子緊了緊才說了一句:「我,方馳。」

「嗯。」孫問渠應了一聲沒說話。

「那什麼,」方馳咬咬嘴唇,「我今天……就先不過去做飯了。」

「嗯。」孫問渠還是應著。

「我就……就是想說,」方馳說得有些吃力,「我挺不喜歡你那樣的,就昨天那樣,你懂我意思吧。」

「嗯。」

「所以我是想說,你要老這樣,我就不過去了……不過錢我會還你的。」

「嗯。」

孫問渠始終就只是嗯嗯,方馳也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還是有別的想法?

「你的臉……」他猶豫著又問了一句,早上看著孫問渠眼角的傷不輕,雖然情有可原,他還是不太好意思。

「你是不是?」孫問渠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是不是……什麼?」方馳猛地一驚,那種像打閃似的心悸再一次掠過。

「非得我說出來?」孫問渠說,「我感覺你不太願意聽呢。」

方馳沒說話,感覺自己眼前的東西跟著心跳一塊兒蹦著。

「同性戀,」孫問渠很平靜地說,「你是不是。」

這三個字讓方馳一下靠到了旁邊的樹上,挺冷的天兒出了一後背的汗,還都是瞬間出的汗。

他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又停了幾秒鐘才開了口:「我……不是。」

「是麼,」孫問渠的聲音裡似乎帶著笑,「你確定麼?」

方馳定了定神:「確定。」

「這樣啊,」孫問渠停了停,「那你不用再過來了,那個賣身契,不,那個服務合同,作廢吧。」

「嗯?」方馳愣了。

「我第一次說我喜歡男人的時候,」孫問渠聲音還是沒什麼變化,「你那個反應,我還覺得你是……不過你要說你不是,那就不是,所以不用再來了。」

方馳沒說話,一時還沒回過神來。

「你要不是,我逗著也沒意思了,就這麼著吧,」孫問渠說,「這月工資給你放書包那個拉鏈兜裡了,給黃總買點兒好貓糧吧。」

「……哦,」方馳不知道自己現在在想什麼,「錢我會還的。」

「還沒到時間呢不著急,」孫問渠笑笑,「我掛了,拜拜。」

沒等方馳出聲,孫問渠掛掉了電話。

方馳把手機放回兜裡,也沒再繼續跑,直接坐在了樹下的石凳上,石頭的冰涼很快透過褲子傳了上來,爬向全身。

他從書包裡摸出了煙盒,點了一根叼著。

抽了幾口之後又伸手到書包裡翻了翻,在拉鏈小兜裡摸到了一個信封。

一摞新票子,還用張細紙條捆著,方馳看了看,紙條上還有字。

是孫問渠的字,估計是用那種細細的毛筆寫的,跟用鋼筆寫的字差不多大小,非常漂亮整齊地寫著:做飯費,做菜費,拖地費,掃地費,翻牆費,拆窗費……

後面還有什麼費方馳沒再看,把紙條疊起來放進了兜裡,這一項項列出來的內容讓他反覆想起這段時間在孫問渠家的各種畫面。

並不太好受。

抽完一根菸,他戴上耳機站了起來,慢慢往回走。

今天不用去做飯了,不用買菜也不用收拾,時間突然像是變多了,可以不急不慢地順著路遛達。

到小區門口的時候他去旁邊寵物店買了兩袋孫問渠同款貓糧,再去小超市買了點兒麵條,感覺很久沒在自己的破屋子裡給自己煮麵了。

回到家,黃總很意外地沒有虐待食盆子,而是團在門邊自己的拖鞋裡睡覺。

「今天這麼乖,」方馳把它拿起來捧手裡摸了摸,「你怎麼老也不長個兒呢?」

黃總揮了揮爪子。

喂完黃總打掃完貓沙,方馳坐到了書桌前,準備複習。

這個書桌租房的時候就有,房東的,跟他在爺爺家的書桌差不多大小,看長相年頭估計也差不多。

桌上貼了很多貼畫,比起孫問渠那張黑色的寬大的泛著柔和啞光的一塵不染的大桌子,還真是不太能集中注意力。

他趴到桌上開始寫作業,大概寫了半小時,肚子餓了,他放下筆去給自己煮了碗麵。

面還煮得挺不錯的,他滴了幾滴麻油,很香,邊看電視邊吃,熱乎乎的鼻尖都冒出了汗珠。

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來不知道孫問渠吃的是什麼。

估計是外賣,或者出去吃。

想想又覺得自己瞎操心,一個拿錢不當錢的大少爺,還用擔心吃什麼的問題麼,再說之前也沒人給做,不也長得……挺好的嗎。

吃完麵方馳繼續做題,做得不太順,老走神,不過好歹是掙扎著做完了,不會的題他都空了出來。

起來喝了口水之後他回到桌子旁邊,看著沒做的那幾道題,愣了好一會兒嘆了口氣,空著也就空著了,沒孫問渠給講了。

猛地就有些鬱悶。

方馳皺著眉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很鬱悶,因為自己的鬱悶所以更鬱悶了,這到底是怎麼了!

折騰到快12點,方馳湊合著把不會的題硬做完了,對錯不管了,反正填滿為止,看著都滿了還能舒服點兒。

他扔下筆打了個呵欠,飛快地洗了個澡就躺到了床上,鑑於今天自己像個神經病一樣到現在依然神采飛揚,他戴上了耳機,打算聽聽音樂培養一下瞌睡。

選了個隨機播放,然後關燈,閉眼。

機子裡的音樂都挺舒緩的,跑步散步靜心利器,聽著很讓人放鬆。

方馳閉著眼,放緩呼吸,讓自己跟著音樂的節奏慢慢地吸氣吐氣,精神了一天了,晚上要再睡不著,他明天不用上課了。

幾首曲子聽過去,瞌睡沒有如期而至,他嘆了口氣,打算挑出幾首特別慢的聽聽。

剛一抬手,耳邊傳來很輕地兩聲咳嗽。

他頓時跟被捅了一刀似地坐了起來,全身汗毛都炸了鍋。

「給你拉一段,按你的水平,估計沒聽過,」孫問渠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這個叫牧羊女,我挺喜歡的,那天在你家本來想拉這首來著,你點了個賽馬。」

方馳坐在床上沒動。

耳機裡短暫的安靜之後,響起了二胡特有的帶著些許哀傷的聲音。

聽得出孫問渠的這把二胡比爺爺那把要好得多,聲音圓潤柔和,雖然mp3的收音效果不是太好,但方馳還是迅速被拉進了旋律裡。

「你到,到底開不開門。」馬亮在電話裡說。

「我困死了要睡覺,」孫問渠裹在被子裡,「煩著呢。」

「那我自,自己開了。」馬亮掛掉了電話。

「啊……」孫問渠翻了個身,聽到馬亮在外頭開啟了院子門,又開啟了客廳門,最後推開臥室門走了進來。

「起,起來。」馬亮指了指他。

「幹嘛。」孫問渠閉眼兒躺著沒動。

「你想什麼,呢?」馬亮過來掀掉了他身上的被子,「這,這麼大的事兒,都不,不跟我說?」

孫問渠無奈地坐了起來,抓過睡衣套上了盤腿坐在床上:「多大點事兒啊,你大半夜的不摟媳婦兒跑來掀老爺們兒被子。」

「老爺子給我打……電話了,」馬亮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看著他,「怎,怎麼回事?」

「跟你說什麼了?」孫問渠打了個呵欠。

「不許給,給你錢,給錢就收,收拾我。」馬亮說。

「你怎麼說的?」孫問渠轉過頭,老爸動作還挺快,這就開始封鎖經濟了?

「收,收拾唄,」馬亮皺皺眉,「還能揍,我麼。」

「把你客戶一斷你就完蛋。」孫問渠笑笑。

「不會,我客戶跟他那兒不,不是一個風格,」馬亮看上去挺著急,直接在臥室裡點了根菸,「你快成流浪蛇了你知,知道麼。」

「你就來提醒我這個?」孫問渠轉過臉看了看他。

「你臉怎麼了?」馬亮站了起來,伸手扳過了他的臉,有些吃驚,「還動……手了?」

「沒,」孫問渠拍開他的手,「不是我爸。」

「是誰!」馬亮叼著煙喊了一聲,菸灰掉在了床上。

「我兒子,」孫問渠把菸灰拍掉,「你他媽出去抽。」

「你兒,兒子?方,方,方……哎操,」馬亮吃驚地瞪著他,「你是不是耍花,骨嘟流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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