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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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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交過女朋友對吧,」方馳停了一會兒,「就方影,算女朋友吧?」

「都胡鬧的,不過按那會兒的標準肯定算,交個女朋友也是時尚,方影挺漂亮的,」孫問渠笑笑,「後來就沒了。」

「為什麼?」方馳很快地問。

「不為什麼,就發現還是喜歡男人唄,」孫問渠說,「這東西也不是你想往左就往左,想往右就往右的。」

方馳盯著天台邊的小花盆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是啊。」

孫問渠站了起來,在他肩膀上抓了抓:「還沒死到臨頭呢,不願意想就先別想吧,好容易考完了,好好放鬆放鬆,別的先別管了。」

方馳沒說話。

孫問渠走到天台邊上靠著欄杆,站了一會兒又輕輕一蹦,坐到了欄杆上,仰著頭往天上看著。

鄉下的夜空永遠都很美,星光,月亮,清晰得就像跳起來就能溶進去。

「你想吃巧克力嗎?或者芝麻糊?」方馳愣著坐了一會兒,站起來問了一句,想想又猶豫了,「這大熱天兒的,會不會上火啊?」

「火就火吧,要不巧克力吧,芝麻也沒現成的了,你爺爺沒炒呢。」孫問渠說。

「嗯。」方馳轉身往臥室門那邊走過去。

走了幾步,手碰到門的時候又停下了,轉身走了回來,站到了孫問渠跟前兒。

孫問渠還是坐在欄杆上仰著頭,他也跟著仰起頭往天上看著:「都是我認識的星座,我全都認識。」

「野狗的技能也挺牛的啊。」孫問渠笑著說。

「我也不是……」方馳突然輕聲說,「也不能說還沒死到臨頭。」

孫問渠頓了頓,低頭看著他:「嗯?」

方馳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摟住了孫問渠的腰,側過臉貼在了孫問渠胸口上。

孫問渠愣了愣之後抬手在他頭髮上抓了抓。

方馳這個動作出乎他意料,肖一鳴的事對他來說是很大的打擊,也加深了他對有一天要面對的那些情形的恐懼。

孫問渠感覺以方馳的個性,應該會是壓抑著繼續沉默下去。

現在這突然的一抱,頓時讓他心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像是更清楚地感受到了方馳的掙扎。

在他琢磨著應該說點兒什麼,或者試著理清方馳的狀態時,方馳突然說了一句:「你心跳不怎麼正常啊,是不是有點兒快了,缺乏運動。」

「……你這不廢話麼,」孫問渠說,「我要這麼摟你一下,你打個嗝沒準兒能把小心臟打出來。」

方馳一下樂了,摟著他笑了好半天都沒停下來,抖得他都跟著晃了。

「沒事兒吧你?」孫問渠拍拍他後背。

「沒事兒,」方馳鬆開了他,揉揉鼻子,「我就是在想……如果我就那麼……是不是太那什麼……算了,我說不清楚。」

方馳轉身往自己屋裡走過去。

「沒什麼的,」孫問渠在他身後說,「有些事沒有什麼可以不可以,死到臨頭離你還很遠,遠到你還不需要現在就去考慮,人不能總壓著自己過日子,會變態的,真到那天來的時候,你會知道怎麼做的。」

「你才變態。」方馳說。

「變態的巧克力裡多加點兒核桃碎。」孫問渠笑笑。

「……嗯。」方馳應了一聲。

方馳把自己之前沒吃完的巧克力都一塊兒帶回來了,不過沒有核桃碎,只有花生碎,他感覺孫問渠應該吃不出來區別。

孫問渠的話他沒太確定說的是什麼意思,但這人看他一向看得挺透,也許自己沒有說明白的話,孫問渠已經領會到了。

他以前沒真正喜歡過什麼人,從感覺到自己總會被男人吸引的那天開始,他就在驚懼和糾結中小心地壓抑著自己。

不敢多想,不敢跟任何人提及。

哪怕是肖一鳴,哪怕是他已經知道同類就在自己的身邊。

他也還是會驚恐不安。

越是想要像個「正常」的人,就越能發現自己的「不正常。」

這種感覺如影隨行地包裹著他,透不過氣,也看不清路。

直到遇見孫問渠。

這個他還沒見面就已經討厭了的男人。

從討厭到不太討厭再到這個人挺有意思,所有那些不經意間慢慢展現出來的一點一滴,漸漸匯聚,變成了一個時而天真,時而成熟,時而抽風,時而才氣的,立體的,對他充滿了吸引力的孫問渠。

方馳承認自己被孫問渠吸引了,也不僅僅是吸引,他喜歡看著他,喜歡看他拉琴,喜歡看他做陶,喜歡看他給自己講題,喜歡看他隨意的自拍……

喜歡他。

是的。

但他一直覺得喜歡一個人,就應該喜歡得坦蛋蛋,不,坦蕩蕩,藏著掖著沒意思,對不住那份喜歡。

沒錯,他還沒有死到臨頭。

現在沒有人逼著他交女朋友,逼著他結婚,他還有很多年可以不受打擾地過,可以小心地揹著家人,喜歡一個人,喜歡孫問渠。

孫問渠的話,也許是這個意思。

方馳輕輕嘆了一口氣,把花生慢慢壓碎,撒進巧克力裡,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就坦蛋蛋地這樣過下去……

而且,孫問渠在想什麼?

蛇蛋都成精了,老蛇精在想什麼,他這種道行尚淺的野狗還真是猜不出來。

方馳把巧克力倒進碗裡,正在拿勺的時候,小子哈哧哈哧地跑了進來。

「讓你來催了啊?」方馳摸摸小子的頭,去院子裡洗了個臉,折騰這一鍋巧克力他貓廚房裡出了一身汗。

拿著巧克力回到天台上的時候,孫問渠正在打蚊子,他回來之後就換了條大褲衩,這會兒往腿上拍得啪啪響。

「我給你拿點兒驅蚊水來。」方馳把巧克力放到桌上。

「沒用,」孫問渠一邊拍一邊說,「多牛逼的驅蚊水也阻擋不住我對蚊子的誘惑力。」

「你以前用的都是那些特別貴特別牛還必須是進口的吧?」方馳問。

孫問渠看了他一眼樂了:「是啊,我們紈絝子弟都用高階貨。」

「現在咬你的是中國鄉下蚊子,」方馳轉身進了自己屋,拉開抽屜邊翻邊說,「就得用驅中國鄉下蚊子的,我奶奶一入夏就給我備著了。」

方馳拿了一個裝著淡黃色液體的小玻璃瓶往他手裡一放:「用這個,隨便抹抹就行。」

「這什麼?」孫問渠看了看,「三無產品啊?」

「你聞聞。」方馳說。

孫問渠開啟瓶蓋聞了聞:「還挺香,中藥味兒。」

「嗯,就是草藥什麼的熬的水,我奶奶做的,」方馳拿過瓶子往自己手上倒了點兒,胳膊腿兒上一搓,「就這樣,蚊子基本就逃竄了。」

「我試試。」孫問渠也弄了點兒抹在了自己腿上,然後開始吃巧克力。

「你也不嫌熱,」方馳坐到他對面,伸長腿讓電扇吹著,想想又笑了笑,「不過我爺爺奶奶也不怕熱,我太年輕了。」

「我是心靜,」孫問渠舀了一勺巧克力,吃了一口就停下了,看著他,「你拿花生碎糊弄我呢?」

「哎?」方馳樂了,「能吃出來啊?」

「廢話,我們紈絝子弟的嘴是那麼好糊弄的嗎?」孫問渠嘖了一聲,「不過也好吃,可以接受。」

「沒有核桃了,就拿了花生給你弄的。」方馳說。

「一顆顆壓碎的麼?」孫問渠吃了一口又問。

「嗯,不然你以為有現成的嗎,以前核桃碎用完了我也是拿核桃給你一顆顆壓的啊。」方馳說。

孫問渠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慢吞吞地把一碗巧克力吃完了之後,他往椅子上一靠,輕輕晃了晃:「明天吧。」

「嗯?」方馳看著他。

「明天我給你做點兒吃的。」孫問渠說。

「你?你給我做吃的?」方馳有些吃驚地看著他,「你不是家政給做麼,沒家政就叫外賣。」

「哪兒來那麼多廢話,我說給你做點兒吃的你就說真的啊太好啦好期待啊就行了,」孫問渠斜了他一眼,「不過我還真挺久沒玩這些了。」

「真的啊太好啦好期待啊,」方馳語調平緩地說了一遍,然後又問了一句,「做什麼吃的啊?」

「我就會做這一樣吃的,但是特別好吃。」孫問渠說。

「我知道了。」方馳點點頭。

「知道了?」孫問渠笑著問,「是什麼?」

「一般吧,一個人說,我就會做一個菜,從小做到大,特別好吃,」方馳說,「這個菜基本就是西紅柿炒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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