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看著孫問渠的臉,這種睡得太愉快了的美好心情一下漲到了最頂點。
他本來以為自己這一夜起碼得夢個幾回,來點兒回放,在夢裡反覆再體會一下昨晚上那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甚至回憶都回憶不清了的感受。
但沒想到居然一覺睡到了醒。
他沒動也沒起床,就那麼側躺著盯著孫問渠的臉。
一直到現在,他再看著孫問渠時,昨晚經歷的那些興奮和慾望才一點點又重新清晰起來,像細小的絨毛,在他身體上緩緩蹭過。
舒服而……興奮。
他輕輕靠過去,在孫問渠臉上脖子上胸口上吻著,手順著他小腹慢慢往下摸了過去。
「兩個選擇。」孫問渠突然帶著還沒完全清醒的鼻音開了口。
「哎?」方馳嚇了一跳,偷摸耍流氓被當場抓了個現行。
「要不你就起床,」孫問渠睜開了眼睛,抬手在他鼻子上彈了一下,「要不你就趴好。」
方馳抓抓腦袋,笑了笑:「你說真的啊?」
「假的,」孫問渠打了個呵欠,「大清早我還沒睡夠呢哪有精力上你。」
方馳讓他這句話說得半天都不知道該怎麼接,只能是繼續看著他。
「你要這麼好的興致,」孫問渠手繞到他腦後輕輕往自己身下按了按,笑著說,「要不你……」
「嗯。」方馳把他身上的被子一掀,抓著他內褲就往下扯。
「哎哎哎,」孫問渠彎了彎腿,「我逗你的,你還真來啊?」
方馳停了手,撐著床看著他:「這事兒你也逗我,我跟你說,這事兒你只要逗,我肯定馬上就當真。」
「你何止是韭菜精啊!」孫問渠嘆了口氣,坐了起來,一邊打著呵欠一邊穿上了衣服,「整天端著槍滿屋子追著人掃射。」
「槍王。」方馳說。
孫問渠忍著笑回頭看了他一眼。
方馳自己沒忍住樂了,坐床上笑了好一會兒。
吃過早飯,方馳跟孫問渠一塊兒下了樓。
「我開車吧?」方馳拿著鑰匙。
「嗯?」孫問渠看著他。
「我開車,你休息吧,」方馳揉揉鼻子,「我老覺得我昨天弄疼你了,你歇著吧,我開車得了。」
「那你開。」孫問渠笑著說。
馬亮的工作室在近郊,但跟方馳這兒是兩個方向,所以離得還真挺遠的,方馳一路都在計算著距離,開車估計都得一個多小時。
孫問渠之前還說可以兩頭跑,方馳卻有點兒捨不得了,累一天再開一個多小時車?
「有一半路了吧?」方馳看了看車上的導航。
「一多半了,」孫問渠說,正想伸手去開音樂的時候,手機響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你亮子叔叔想我了。」
方馳笑了笑。
孫問渠接起了電話:「喂?」
「問渠?」電話那邊傳來的是胡媛媛的聲音。
「怎麼你給我打電話啊?」孫問渠笑著說。
「哎,你是不是過來了?」胡媛媛的聲音壓得挺低,聽起來有些急。
「在路上了,怎麼了?」孫問渠問。
「我跟你說,要不你今兒別過來了,」胡媛媛語速很快地說,「你家老爺子來了,在這兒坐半小時了,我看他沒有要走的意思啊!」
「我爸?」孫問渠愣了,老爸在馬亮那兒?
老爸怎麼會跑到馬亮那兒去的?他坐直了身體:「他怎麼去的,他不知道地方啊。」
方馳踩著油門的腳鬆了鬆,孫問渠他爸?
「他是不知道啊,李博文知道啊,」胡媛媛的聲音裡透著的全是不爽,「他陪著老爺子過來的!這傻逼!」
孫問渠擰著眉沉默了。
「亮子還陪著聊呢,」胡媛媛又放輕聲音,「剛老爺子到處轉了轉,應該也沒看出來你在這兒做東西,要不等他走了你再過來。」
「不了,」孫問渠捏了捏眉心,「我還能天天不去麼,他要沒聽到點兒什麼,他也不可能來。」
「那……行吧,」胡媛媛猶豫了一下,「那一會兒你控制著點兒。」
孫問渠掛了電話,盯著窗外。
「出什麼事兒了?」方馳有些緊張地看了他一眼。
「我爸在亮子那兒。」孫問渠說。
「哦,」方馳愣了愣,「那他是……那我……」
孫問渠沒出聲,方馳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孫問渠跟他爸關係不好,這個他知道,但不好到什麼程度,又具體是什麼樣的情況,他全都不知道,只能跟著沉默。
心裡全是忐忑不安。
那邊估計是馬亮或者馬亮媳婦兒,應該是在勸孫問渠今天不要過去。
但孫問渠還是要過去。
那自己呢?
自己要不要跟過去?
會不會影響到孫問渠?
如果他爸問起來,會不會讓孫問渠為難?
但孫問渠並沒有讓他回去。
是沒顧得上想他這茬兒,還是就是要讓他跟著過去?
方馳覺得自己突然手心就開始冒汗了,抓著方向盤,心裡緊張得跟查分似的,還很不踏實。
「沒事兒,」孫問渠終於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目光,把手搭到了他肩上輕輕捏了一下,又用手指在他臉上勾了勾,「你一塊兒去。」
「哦,」方馳很迅速地把臉往他手上蹭了一下,「那我要怎麼說啊?」
「說什麼?」孫問渠看了他一眼。
「就……你爸啊,」方馳有些艱難地嚥了咽口水,「他萬一問我是誰,或者說了什麼……」
「你隨便說,」孫問渠勾勾嘴角,「隨便,想說什麼說什麼,如果什麼都不想說,那就什麼都不說,沒事兒。」
方馳沒說話,盯著前方。
馬亮的工作室挺漂亮的,裝修的很現代,一看就是搞藝術的地兒。
不過方馳沒有心情欣賞,停車的時候他看到了一輛黑色的suv停在工作室的院子外面。
這肯定是孫問渠他爸的車,方馳緊張得連這是輛什麼車都沒顧得上看,就覺得眼前一片模糊地下了車。
孫問渠也下了車,在他腰後輕輕拍了兩下,走到了他前面,進了院子。
院子裡平時馬亮只用來裝逼的那個「後現代與傳統結合」「古典與時尚相依」估計能讓老爸一看就皺眉的茶桌上擺上了一套同樣「後現代與傳統結合」「古典與時尚相依」的茶具。
桌邊坐著三個人。
老爸,馬亮,和李博文。
聽到他進來的腳步聲,李博文第一個轉過了頭,看清是他時,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又很快地轉成了燦爛的笑容。
「問渠!真是你!沒想到啊,你還真過來了!」他站了起來,快步迎了上來,又回過頭衝還坐著的老爸說了一句,「孫叔,你看看,真是問渠。」
孫問渠一抬胳膊擋開了李博文伸過來要往他肩上拍過去的手,徑直走到了老爸身邊:「爸,您怎麼在這兒?」
老爸放下手裡的杯子,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很意外麼?」
「是。」孫問渠說。
「是覺得自己躲得挺好?」老爸冷笑了一聲。
「沒,我也沒躲。」孫問渠也笑笑。
老爸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又把臉轉向了他身後:「這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