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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針尖對麥芒(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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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天的拍攝行程,兩人同進同出,樓鈞團隊裡的人更是對靳瑤照顧有加,這不可能是分手後該有的樣子。

蘇金月擔憂地問:「那你之前報名的時裝秀設計大賽還去嗎?我聽說樓鈞好像是此次大賽的評委之一。」

喬知非手一抖,咖啡險些灑出來。這次大賽是提前一個月就報了名的,作品也已經到了最後的收尾階段,至於評委是誰,之前一點訊息都沒有傳出。

她突然回想起上次見面。

那個男人將她堵在昏暗的牆角,他的眼神、語氣、聲音彷彿都還在耳側。如果可以,她希望再也不要和這個人打交道。

畢竟這幾年別的沒學會,什麼人能惹,什麼人該避她還是清楚的。

但為了這樣的理由放棄比賽,她終究是有些不甘心。

她想了想說:「去,為什麼不去?」

蘇金月知道喬知非的脾性,瞭然地笑了聲,和她八卦道:「你知道的,樓家家大業大,最近似乎也不怎麼太平。你應該也能猜到,樓鈞隱退自己做投資看似和樓家生意沒什麼牽扯,但我聽說他爸爸很中意他,成為兄弟的最大威脅,他的日子估計也不輕鬆。有錢人嘛,有些遊戲規則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蘇金月靠近她小聲說:「而且一直有小道訊息傳出,樓鈞是樓家的私生子。」

喬知非:「……」

果然,所謂的豪門秘事,不是普通人可以理解的。

她陷入沉思,突然就有些理解他上次野蠻的行為了。看來之前的西北之行,明面上是說團隊遇上了當地流氓劫匪,實際上恐怕也不是這麼簡單。

時間轉眼即逝,馬上迎來比賽。

此次比賽是海市三年一次的最高權威的時裝設計大賽,優秀的設計師和參賽作品無數,想要從中脫穎而出非常艱難。加上今年請到了樓鈞,矚目程度盛況空前。

比賽日期定在週六。

喬知非早早到了現場,做最後的流程確認。

在後臺的時候,喬知非發現去了趟廁所回來的工作室助理秦思眼眶紅紅的。

「怎麼了?」她問。

秦思剛大學畢業,藏不住事兒,聽到她的問話後抬起一雙通紅的眼睛說:「知非姐,那些人太過分了。我剛剛在廁所裡聽到她們說因為你老師是何紅英,我們根本就是走後門進來的。」

喬知非不用猜都能知道真話遠比秦思所說的更不堪入耳。

工作室最近因為網上的訊息遭到大量退單,一度跌到谷底。

不知道多少人等著看她的笑話。

她拍拍秦思安慰:「沒事,不用在意,你做好手頭上的事就行。」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突然傳來嬌笑聲。

還沒有看見人,喬知非已經開始狠狠皺眉。

程瀟瀟帶著她那三個小姐妹從通道的另一邊徑直朝喬知非走過來,這些人包括程瀟瀟在內,都是已在網路上小有名氣的網紅,日常生活就是混跡在各大秀場,沒事在網上秀秀名牌包,順便賣點東西。

程瀟瀟看見喬知非,故作驚喜。

她走上前抓著喬知非的肩膀說:「小玲,真是你啊?算起來我們有半年多沒有見面了吧。」

喬知非瞟了程瀟瀟一眼:「我們上星期剛見過。」

旁邊路過的人「撲哧」兩聲全笑了。

程瀟瀟臉色微變,她旁邊的小姐妹開始幫腔:「瀟瀟,你是不是搞錯了,這可是喬知非,聽說還自稱和樓鈞有一腿呢,哈哈。最近報道那麼多,你不知道啊?」

程瀟瀟假笑:「對哦,我都忘了,你已經不叫周美玲,改叫喬知非了對吧?」

喬知非冷眼看著這幾個女人像戲精一樣自導自演了這場大戲。這後臺人來人往的,她們聲音也很大,很快就有不少人湊過來看熱鬧。

喬知非不勝其煩:「找我有事?」

程瀟瀟很自然地挽上她的胳膊說:「沒事啊,就打個招呼。大家怎麼說也是一起長大,從一個衚衕巷子裡走出來的。你現在混得這麼好,是看不起我們這些人嗎?哦,也對,你現在都有自己的工作室了,怎麼還會是當初那個靠撿垃圾湊學費的周美玲呢?」

喬知非徹底明白了,她就是故意來添堵的。

她沒有說話,助理秦思更是緊張地抓著她的袖子。

旁邊有不少人嘀咕:

「不是說師出名門嗎?這是唱的哪出啊?」

「怎麼還改了名字,完全沒有聽說過。」

也有人反對:「你們這些人怎麼回事?人還不能有個過去嗎,又沒礙著你們。」

各種紛雜的聲音在喬知非的耳邊迴響,她想到了很多事情,小時候衚衕口揮散不去的垃圾腐臭味兒、筒子樓裡各家婦女的叫罵聲、程瀟瀟以及衚衕裡各家小孩兒指指點點的嘲笑聲。

這原本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恩怨,她和程瀟瀟走到今天,緣於一個俗氣到不能更俗氣的理由——男人。程瀟瀟大學做網路直播認識了一個小開富二代,結果那富二代腦子抽風看上了喬知非,還死活非要追求她。

從那之後,程瀟瀟每次見她不找點麻煩就過不去。

不過喬知非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了,沒時間和她搶男人。

喬知非拿開程瀟瀟的手說:「下次懷舊記得請早,我現在真的很忙。」說完又添了句,「對了,別再動鼻子和下巴了,每回見你我都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了人。」

論揭人傷疤,喬知非更懂。

戳到了程瀟瀟的痛處,她漲紅著臉,好似恨不得衝上來撓死喬知非。

過了一會兒,她理了理頭髮,復又笑開,湊到喬知非耳邊說:「你得意什麼呀?你說你一個殺人犯的女兒,要是被曝光,還能在這行立足嗎?」

喬知非臉色微變,什麼話也沒說,扯著程瀟瀟往旁邊的側門走過去。

上了樓,她一把將人甩到樓梯間的角落裡。

「喬知非,你瘋了!」程瀟瀟瞪著眼衝她喊。

「我瘋沒瘋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喬知非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一些往事。正因為她是從最底層一步步爬起來的,知道這一路有多艱難和辛苦,所以儘可能將每一件事做到最好,也不會留下隱患或讓人抓住把柄。

但無論她現在活成什麼樣子,刻在骨子裡的東西始終存在。

她走上前蹲在程瀟瀟的面前:「你要撒潑我管不著,但你再敢胡說八道,我現在就能撕爛你的嘴信嗎?」

「喬知非你個潑婦!」程瀟瀟被她嚇到,往角落裡縮了縮,「從小你就是個魔鬼!你媽媽是個神經病,殺了你爸,你就是個殺人犯的女兒!」

喬知非垂下眼睛,低聲說了句:「又是這些,你們這些人說不膩,我都聽膩了。」

她衝著程瀟瀟笑了笑。在對方驚恐的眼神中,她湊在程瀟瀟耳邊低聲說:「你錯了,我爸活得好好的,人又沒死怎麼能算殺人?還有……你們難道不好奇我媽傷了人為什麼不坐牢嗎?因為……那一刀是我捅的。」她笑了笑伸出右手在程瀟瀟眼前晃了晃,「就是用的這隻手。」

程瀟瀟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像是欣賞夠了對方的表情,喬知非站起來說:「真的,程瀟瀟,勸你沒事的時候多看看書,聽聽音樂會,別帶著你那幫姐妹到處跟人秀智商。走吧,下次再見著我,就不要上前打招呼了,萬一我哪天瘋起來給你一刀就不好了。」

這樓道里基本沒人,兩人說這麼半天也沒人出現打擾。程瀟瀟推開她跌跌撞撞跑下樓之後,空氣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喬知非看著對方消失在拐角處的身影,低聲嗤道:「就這膽子?」

就在這個時候,頂上傳來「咔嗒」的聲響,是打火機點燃的聲音。

喬知非猛地抬頭。

作為今天的評委,樓鈞穿了一身正裝,連頭髮絲都精心打理過。此時他靠在樓梯間欄杆上點菸的動作基本可以直接拍成畫報。

喬知非沒想到他們的第二次見面會來得如此之快,而且還是在這種特殊的場景下。

「你什麼時候在這兒的?」喬知非意外地問。

樓鈞微微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說:「在你們上來之前。我無聊出來抽菸,還得謝謝你們這出意外的娛樂專案。」

喬知非一口氣哽在喉嚨口,心想他真有能把人氣死的本事。

樓鈞居高臨下地掃了掃喬知非,她穿了一件黑色高領上衣加亮灰色中長裙,蹬著高跟鞋是挺有氣勢,難怪敢隨隨便便騙人說自己是殺人犯呢。

突然,他想起查到的關於喬知非的那份資料。

父親好賭嗜酒而且是個暴力狂,母親柔弱沒什麼抗擊能力,帶著女兒承受了長達十五年的暴力虐待。一直到女兒初三那年,一次爭執當中,母親失手捅了父親,被判防衛過當,而後又查出精神不正常免於責罰。

「周美玲」這個名字也隨著父母婚姻的破裂而消失,後來她改隨母姓。

當然,也查出了她確實和樓家的任何人都沒什麼牽扯,上次的事情純屬巧合。不過他註定不是同情心氾濫的人,對此並無任何反應。

喬知非所站的位置本就比樓鈞低,單就氣勢上就被壓了一截,卻還是沒忍住堵他:「能娛樂樓先生,看來我很榮幸。」

樓鈞無聲地勾了勾嘴角,吐了個菸圈開口:「娛樂我的不是你,幼兒級別的挑釁用不著大動肝火,當個笑話看就行了。」

喬知非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程瀟瀟。

也是,她轉念想起蘇金月曾和她說過的關於樓鈞的處境,程瀟瀟這種級別,在他眼裡,可不就是幼兒園級別?

當然,就是不知道她在他眼裡,夠不夠得到學前班?

比賽在一個小時後正式開始。

喬知非此次的設計作品靈感來源於著名畫家程金雲先生的那幅畫作《冬嵐》,衣服下襬的褶皺設計成大片大片的雲朵形狀,點點刺繡紅梅裝點其上,將時尚、簡約、實用等理念結合在一起。

作品一經展示,引起大片注視的目光。

何紅英老師曾經評價過喬知非的設計:「知非,你的作品就像你這個人,帶著強烈的個人風格,總能第一時間抓住別人的視線。」

很多人都知道喬知非是何紅英最喜歡的學生,但大多數人卻不知道喬知非年紀尚幼時,生長環境致使她像塊冰冷的石頭,沒有溫度,認定一個目標一條路走到死。

老師說:「你太倔強了,不改變自己,傷人傷己,不適合走這一條路。」

走到今天,只有她自己清楚熬過了多少個黑夜和白天,付出了多少精力和汗水。

觀眾席上看秀的人很多,炫彩的燈光,華麗的舞臺。

喬知非站著的位置,正對評委席,一眼就看到了樓鈞。

其他評委互相探討的時候,就只有他拿著一支筆靠在椅子上一直轉,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他十七歲出道,至今也不過八年,但亮眼的成績讓一眾業界老人也要徵求其意見。

他話不多,但點評都很到位。

到了喬知非這兒的時候,樓鈞什麼都沒說,以懶散的姿勢靠在椅背上。旁邊的人摸不準他什麼意思,但是近期關於兩人的新聞時不時還能看見,不少人猜測他對喬知非應該是有意見的。

果然兩分鐘不到,就有人開口了。

那是個四十多歲的禿頂男人,拿著話筒咳了兩聲一本正經地說:「我覺得這個設計很一般,首先色彩太單調了,裙襬的設計太複雜……」

一時間,觀眾們交頭接耳。

有程瀟瀟這樣幸災樂禍之流,也有蘇金月這樣替喬知非鳴不平的朋友。唯獨喬知非自己,不偏不倚地站在舞臺中心,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她認識那個禿頂男人,是某服裝上市公司的老總,商場上油膩圓滑,其實對設計完全不懂。一個門外漢非得裝內涵,她也沒有打算和他進行這場無意義的辯駁。

「原董,」樓鈞突然出聲,他稍稍坐正,看著喬知非的作品,「我不知道你這個結論是從哪兒得來的,在我看來,這個設計很成功。」

觀眾們一下子就沸騰了。

喬知非也完全沒有想到樓鈞居然會幫自己說話。

那個叫原董的男人,冷汗涔涔,只能尷尬地笑著打圓場:「我就是提一點兒小意見,哪能有樓先生專業。」

他本來就不是主評委,寧願溜鬚拍馬在眾人面前丟臉,也不願意開罪樓鈞。

同時他心裡還犯嘀咕,現在這些媒體報道,沒一個靠譜的!

喬知非的作品最終拿下了設計大賽的三等獎。她沒覺得不公平,畢竟是能人輩出的權威大賽,雖然也有姓原的那樣的人,但畢竟是少數。

不過,她無疑還是今晚爭議最大的存在。畢竟在這個比賽過程中,對於其他選手只是偶爾點評一兩句的樓鈞,竟然這麼肯定了她的作品。

光是這一點,就能讓各大媒體找到話題。

比賽結束後,蘇金月來找喬知非。

她張望四周說:「樓鈞人呢?」

喬知非看了周圍一眼:「應該早從秘密通道走了吧。你找他幹什麼?」

蘇金月拍著喬知非的肩膀:「我就是好奇他為什麼會無緣無故地幫你,不會是動機不純吧?喬,我可提醒你啊,一定要保持清醒,樓鈞那樣的人你不會是他的對手的。」

喬知非白了她一眼:「你想多了。」

說樓鈞對她動機不純,在她看來就像是個笑話,只能說他足夠公正和專業,並沒有將私人恩怨帶到工作當中來。

其實不只是蘇金月在盤問喬知非這個問題,比賽結束後姍姍來遲的岑長東同樣對這個問題很好奇。

「鈞兒,這可不像你啊。」他開著車問樓鈞。

樓鈞坐在後面蹺著二郎腿翻看資料,懶得搭理岑長東,反而是和他一起坐在後排的周川笑著接話說:「那你看來,樓四該是什麼樣兒的?」

岑長東笑道:「不說袖手旁觀,怎麼著也不會多管閒事吧。這麼些年,除了靳瑤,你見他管過幾個人的閒事?」

周川點頭:「也是。」

樓鈞頭也沒抬,淡聲說:「不要質疑我的專業素養,她的參賽作品算不上頂尖,但自成風格……還算特別。」

「喲,難得見你夸人啊。」

樓鈞終於抬頭:「你們兩個最近很閒?」

岑長東這個開著幾家會所的岑家獨子就不說了,周川怎麼著也是一個著名的電影導演,一年到頭難得清閒,不是貓在荒郊野外,就是忙著出席各大盛典。

周川摸著很久沒刮鬍子的下巴說:「我這不是剛從山裡出來,難得有時間,約你們一起吃個飯嘛。」

「那就去我們常去的那家餐廳。」岑長東做了決定,轉頭又問樓鈞,「靳瑤最近那部都市劇就在海市拍攝吧,叫上她一起?」

「不用。」樓鈞說。

周川看了兄弟一眼,說:「樓四,你究竟怎麼想的?這麼多年靳瑤對你那點兒心思我們誰不知道,你又為她擋了娛樂圈多少渾水自己都數不清了吧。」

「你想說什麼?」樓鈞抬頭問。

「我說你……」

周川還欲說,岑長東聽不下去打斷他:「行了,他沒心又不是一天兩天了。再說靳瑤自己願意,她又不蠢,咱們就別摻和了。」

剛好樓鈞的手機響了,來電人正是靳瑤。

「四哥。」

「嗯,怎麼了?」

此時,靳瑤正坐在拍攝現場,有些緊張,她撒嬌道:「四哥,你是不是還生我氣呢?我知道我上回不該不打招呼就跑去找你,你就原諒我吧,別不理我了,回來之後你就沒再理我了。」

「最近有些忙。」

「嗯……四哥,我工作完了能去找你嗎?」

剛好導演喊開始了,靳瑤沒有等到回答,遲遲不肯掛電話。

樓鈞聽見了,說:「可以,去忙吧。」

前一秒態度還很自然的靳瑤,掛了電話的瞬間臉色有些發白。

經紀人一臉緊張地湊上來說:「這又是怎麼了?」

靳瑤長相清秀,有點江南水鄉的婉約柔和,這下臉色慘白地坐在椅子上,紅著眼眶,看起來有些脆弱可憐。

她抓著經紀人的袖子說:「今天的報道你看沒看?樓鈞居然會無緣無故幫一個設計師,他以前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情的。而且那個人我幾天前見過,當時我就覺得奇怪了。」

「是你自己太敏感了。」經紀人好聲好氣地安慰這大小姐,「你說的那人我認識,喬知非。她那種人一看就擅長自我包裝和宣傳,一個上不了檯面的女人罷了,你和她有什麼好比的?這麼些年我就沒見過樓鈞對哪個女人比對你好過。」

「你不懂。」靳瑤喃喃著。

樓鈞知道外界所有關於他們兩人的新聞都是靳瑤找記者傳出去的,也無條件由著她,不解釋不辯駁。他護著她、縱容她,卻從來沒有真正愛過她。

也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所以她對他身邊的任何風吹草動都敏感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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