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情到第二天早上的時候,持續發酵。
mimore的官方平臺出了一則緊急宣告,外加律師函,直接把gz給告了。
一般聰明的人都不會選擇去得罪媒體。
但是,喬知非這回沒有這麼做,而且她在個人ins上也把那篇報道截圖下來,寫上:「我原本以為,作為時尚行業內的權威媒體,關注的應該是行業現狀及生存環境,而不是打著嚴肅的幌子通篇臆測指桑罵槐,這是對整個行業的侮辱和不尊重。」
蘇金月說:「光這樣還不行吧?」
「當然不行。」喬知非說。
她昨晚已經預備了一整套的應對策略,就等實施了。
事情一步步按照計劃走,一直到上午十點,幾個自稱喬知非大學同學的私人賬號站出來解釋報道的不真實性,順帶影射了一撥程瀟瀟的人品。
中午,蘇金月把程瀟瀟的直播間給喬知非看的時候,裡面已經是一片冷嘲熱諷了。程瀟瀟那張本就打了過多玻尿酸的臉已經快要維持不住表面的假笑了。還有吃瓜群眾順藤摸瓜找到謝文昊的賬號,大罵他渣男。
雖然其中也有人說:「拜託,現在的網友都只有三秒鐘記憶的嗎?輿論一邊倒,但是不要忘了當初喬知非也是被群嘲的物件好嗎?」
「我又從中聞到了熟悉的套路。」
諸如此類的評論畢竟是少數,沒有引起很大的反響。
這件事最令人意外的一點,是範璇突然點讚了喬知非的ins。
範璇在圈內口碑一向都很好,地位也高。
網友紛紛驚呼:
「女神點讚了,請告訴我這不是手滑?」
「我的兩個女神原來認識嗎?天哪,媽媽我找到真相了!」
「連範璇都認為gz噁心,我就暫且相信喬知非沒買營銷好了。」
……
喬知非也很意外,範璇這一環並沒有在計劃之內。
不過,兩人上次見面對彼此印象很好,喬知非也沒有多說什麼,只給範璇發了個訊息說:「謝謝範姐!」
範璇很快回她:「哈哈,不客氣。」
喬知非一向實行的原則就是,只要不是傷天害理違反亂紀的事情,營銷手段是再正常不過的推廣形式。而且這次,是對方先出手,她頂多也就是花點推廣費把事實告訴大眾而已。
下午,之前提出退訂意向的客戶紛紛裝作什麼也沒發生了。
而謝文昊和程瀟瀟半個字都沒敢說。
樓鈞回國的時候,這件事已經徹底偃旗息鼓。
當天晚上聚會。
岑長東心情異常好,樓鈞和周川並排往包廂裡面走,周川問岑長東:「撿錢了?窮嘚瑟什麼?」
「比撿錢開心,我聽說謝文昊那孫子因為勾搭網紅,成天不務正業被他爹強制送國外改造去了。這還得多虧了喬知非。」
樓鈞剛落地海市半天不到,還不清楚具體情況:「怎麼?」
「這喬知非是真挺說得出做得到的,原本所有人猜測她說的律師函就是做個樣子,沒想到她來真的,gz內部的那個劉棟聽說被卸任了,最後gz迫於輿論壓力還出來公開道歉。」
樓鈞挑挑眉,沒有表現出意外的樣子。
周川問他:「你知道?」
樓鈞點頭:「劉棟的訊息是我給喬知非的,舒靜順便幫了點小忙。」
岑長東瞪著眼睛:「我去,這裡面居然也有你的手筆嗎?」
樓鈞喝了一口飲料:「不算。」
畢竟具體操作和實施他完全沒有參與,不過最後得到這樣的結果,他也不覺得意外。
岑長東說:「喬知非這下是真的徹底火了一把,聽說她還因此拿到了珠寶品牌jy的季度代言。表面上看她總處在不利的環境當中,但實際上細細看來,她才是獲利最大的那個。」
「不簡單的人。」周川評價。
岑長東抖了抖:「也很可怕好嘛。」
聚會到中途,之前沒人敢問樓鈞的事情,岑長東壯著膽子問了:「你還不準備讓靳瑤回國?」
樓鈞看了岑長東一眼:「我沒綁著她。」
岑長東說:「你不發話她敢回來?靳瑤當年救你一命,你護她十多年。要我說也差不多得了,靳家顯然想讓她當樓家女主人,雖然是她長輩的意思,但是十年時間了,你敢保證現如今的靳瑤對樓家那個位置不感興趣?」
樓鈞一個眼神掃過去:「你到底想說什麼?」
岑長東掩飾性地咳了兩聲,斟酌著說:「我聽說……靳家近期在談論和樓家聯姻的事情。」說著順便觀察了一下樓鈞的表情,才接著說,「物件是你三哥,樓宇。」
樓鈞表情不變:「我知道。」
岑長東驚得下巴差點掉地上:「你知道?」
他轉念一想,樓家真有什麼事情能瞞得過樓鈞的眼睛?樓鈞不過是從來就不想管而已。
岑長東結巴道:「那……」
他明白了。
樓鈞明知道靳瑤瞞著他和樓家聯姻,但是也當作什麼也沒發生。他從來不愛她,所以她選擇誰、做什麼決定,對他來說都沒什麼所謂。
遇上樓鈞,真不知道是靳瑤的幸運還是不幸。
畢竟除了不愛她這一點之外,樓鈞對她所做的,所有人有目共睹,要什麼給什麼,她「作」到天際去了也有他給她兜著。
電話響了,樓鈞拿起來看了一眼,突然勾著嘴角笑起來。
岑長東驚了:「誰啊?讓你笑得這麼盪漾?」
他偏頭往樓鈞的手機介面上瞟了一眼,發現居然是喬知非給樓鈞發的訊息,內容也沒什麼奇怪的,就是:「聽舒靜說你回國了?給我個機會謝謝做好事不留名的無名英雄?」
樓鈞順手回覆:「怎麼謝?」
「請你吃飯?」
「好。」
岑長東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聊完,然後有氣無力道:「我都快要忘了,你們最開始認識的時候巴不得對方在自己眼前消失吧?你倆是怎麼勾搭上的啊?」
樓鈞把手機收進兜裡:「注意你的用詞。」
岑長東嚇得在嘴巴上劃拉了一下,做了個閉嘴的動作。
樓鈞看了看周圍:「我先走了。」
「不是……這就是給你組的局,你走了我們還聚個屁啊!」
樓鈞揮揮手:「記我賬上。」
岑長東翻了個白眼嘀咕:「誰稀罕你的錢。」嘀咕完了看著樓鈞離去的方向,又嘆了口氣。
出去上洗手間的周川走過來問:「幹嗎呢,一個人在這兒唉聲嘆氣的?」
岑長東說:「你說奇不奇怪,自從這個喬知非頻繁在我們周邊出現,我覺得那傢伙逐漸長出一顆心了。」
「你逗我?」
岑長東捶了他一下,聳肩:「雖然我也覺得不可思議。」
喬知非是後來才知道gz之所以那麼快對內部進行清理,並出來公開道歉,是舒靜那邊給人施壓了,而且還是樓鈞授意的。
她開車去接的樓鈞。
夜幕下的海市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當中,華燈閃爍,喬知非快到目的地的時候,遠遠就見路燈下站著一個人。
早春夜間溫度還是很涼,樓鈞的脖子上罕見地搭了一條淺灰色的圍巾。他的身材實在太好,路過的人總是一步三回頭地打量他。
喬知非發現自己嘴角揚起來的時候有一瞬間的失神,在想,見到他,自己開心什麼?
喬知非把車開過去,搖下車窗:「不知道現在請樓老闆拍一組街頭宣傳照需要多少錢?」
樓鈞插著兜:「免費。」
「真的假的?」
樓鈞開啟車門坐進車裡,挑眉:「喬設計師入行這麼久,沒想到還能這麼天真?」
喬知非無語,沒事幹嗎問他這個?
隔得近了樓鈞身上淡淡的冷香味混著一點香菸的味道鑽進鼻腔,喬知非側頭才發現他下巴竟然冒出了一點點青色的胡楂。
有一點疲倦,但是又添了些性感。
「國外的行程不順利?」喬知非隨口問了一句。
「還行,就是時差還沒調過來。」
喬知非訂了一家還不錯的私人菜館,位置比較偏僻,但勝在環境清幽。古色古香的兩層小樓瀰漫著食物烹飪過後的香氣,客人不多,三三兩兩地坐在樓上的包廂視窗處閒談。
是個生活氣息很濃的地方。
「這地方不錯。」樓鈞評價。
喬知非聞言笑了一下說:「我兩年前發現的。」
算是很私人的聚會場所了,平常要是和客戶談專案,她不會選擇這兒。但是,決定邀請樓鈞吃飯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裡。
喬知非帶著他上樓。
走上木質樓梯間的時候,有服務生端著茶水從樓上下來,餐盤的一角磕到了喬知非的肩頭。樓鈞反應迅速,他一手穩著餐盤,一手把喬知非往懷裡一帶。
「抱歉,抱歉。」服務生連聲道。
樓鈞搖頭:「沒事,下次小心一點。」
等服務生過去,樓鈞發現趴在他肩頭的人長時間沒有動靜,意外地看她一眼,發現她一直盯著樓下,像是發現了什麼。
「怎麼了?」樓鈞問。
「有人偷拍。」
樓鈞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是坐在樓下靠窗的幾個客人,拿著手機衝著這邊,發現兩人看過去的時候,連忙把手機放下了。
樓鈞笑了聲:「我可是聽說你剛拿到珠寶品牌jy的代言,這證明喬知非這個名字已經開始形成一種品牌效應,會越來越被大眾所熟知,被人拍這種事你還不能適應?」
喬知非站直,理了理頭髮,意味深長地看了樓鈞一眼說:「我是無所謂,重點是你不怕?」
兩人上樓找到位置坐下。
樓鈞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坐下說:「怕什麼?」
「怕和‘喬知非’這三個字聯絡在一起啊。」喬知非說這句話的時候一直看著樓鈞的眼睛,發現他波瀾不驚後繼續說,「對你來說,這可是百害而無一利的事情。」
「未必。」樓鈞吐出兩個字,從視窗看著樓下,「所有事情都有兩面性。」
「比如?」
他把視線轉回來:「比如我一直相信自己的眼光,‘喬知非’這個名字的含金量只會越來越高,不然之前我也不會找你合作。畢竟,我樓鈞從來不做虧本買賣。」
喬知非有點驚訝,身體微微前傾,眼睛裡帶著笑意,看著坐在對面的人說:「我說的可不單單是工作上的牽扯。」
樓鈞似笑非笑:「你還想發展點其他的?」
喬知非也不怵,玩笑般道:「上次慶功宴也不全是醉話,你形象正面,要是作為結婚物件單方面來說絕對是加分項。」說完狀似嘆口氣,「可惜你樓老闆不做虧本生意。」
把婚姻作為職業規劃上的一個籌碼,絕對像是他們這種人會幹出來的事情。
樓鈞手上的茶杯往桌子上輕輕一磕,淡淡地說:「可以,我沒意見。」
「啊?為什麼?」喬知非驚訝。
樓鈞抬眼:「這麼說吧,目前為止,設想你成為未來另一半這個假設,在我看來是可以接受的。」
喬知非很快反應過來,笑了:「這麼說你還挺喜歡我?」
不等樓鈞回答,喬知非又接了一句:「好吧,我承認,說你作為結婚物件是加分項的前提是因為……我也還挺喜歡你。」
顯而易見,他們雖然都是賭徒性子的人,但心底也始終是有一個界限在的。
像喬知非自己,她對婚姻這種東西其實是不抱有幻想和信任的,婚姻不是人生的必選項。她也可以結,但是如果單純地為了利益,她也寧願不要。
喬知非真的都快想不起來,最初見樓鈞唯恐避之不及的那種心情。
和樓鈞打交道的過程就像是吸食毒品,是會讓人上癮的。這個人,很難不讓人對他產生好感。
這段對話,讓他們之前的感覺發生了些許變化。
不強烈,但對彼此來說,又顯得很特別。
空氣裡有一瞬間的安靜,樓鈞嘴角輕揚:「怎麼,我說同意,你怕了?」
喬知非表情迴歸鎮定,看著他:「上次合作我就說過,你敢信,我就敢接。現在也一樣,你敢娶,我為什麼不敢嫁?」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輕輕笑了笑。
這話在當下的環境裡當然是做不得真,但是這半開玩笑的對話也不全是玩笑。畢竟彼此都知道,真要是有這麼一天。
他們既然說了,就是真的敢去做。
時間轉眼到了柳絮飛揚的四月,mimore也正式踏上新的發展路程。從喬知非接下jy代言開始,直到月末,mimore的官網又正式宣佈和範璇旗下的高奢化妝品牌達成合作。
自此,喬知非這個名字,開始真正和國內的名媛圈掛鉤。
範璇是個優秀的合夥人,也是很好的朋友。
由她牽頭,喬知非逐漸在圈子裡站穩腳跟。
於是,喬知非非常忙,忙著自身管理,忙著工作室的業務,以及出席各大時尚活動和秀場。
五月初,蘇金月和男朋友裴俞生訂婚。
喬知非沒想到他們速度會這麼快。
「你不會是懷孕了吧?」喬知非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蘇金月瞪了她一眼:「拜託,我有那麼不小心?雖然現代社會先上車後補票很常見,但我們這種情況也會成為談資的好吧。」
她說裴家那邊比較著急,所以決定先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