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什麼……我們就是想給你倆一個驚喜,既然你們這麼速度,打擾了,繼續,繼續。」
「對對對,房間是早就替你倆開好的……」
樓鈞:「快滾。」
喬知非從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這會兒看著門口堆著的那一堆氣球等亂七八糟的東西,臉火燒火燎的。
樓鈞親了親她的耳朵,站起身。
喬知非跟在他後面,剛穿上房間裡的拖鞋,他就拿著浴巾抖開裹住她。
喬知非無意中往牆上的鏡子裡看了一眼。
這會兒她才明白他剛剛為什麼按著她的頭不讓她起身了。鏡子裡的女生渾身溼透,溼漉漉的頭髮貼在泛紅的臉頰和脖子上,嘴唇紅腫。而且身上白色的單衣這會兒溼透了,能清晰看見裡面黑色的蕾絲內衣。
喬知非:「……」
她簡直不敢相信鏡子裡的人是自己。
她連忙裹緊自己,沒敢看樓鈞,趕忙邊往外走邊說:「我先回去換衣服。」說完直接落荒而逃。
樓鈞眯著眼睛看著喬知非離開的背影,迴轉頭,踢開門口的氣球,低咒了聲,隨即碾著手指,試圖將剛剛掌心的觸感、輕呵在耳邊溫熱的呼吸從腦海當中擦去。
但顯然,並沒有任何效果。
一行人第二天才回的市區,不過喬知非和樓鈞比其他人先走,這也避免了喬知非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的侷促。
生活迴歸到正軌,時間一天天那樣忙碌過著。
mimore的系列單品霸榜了新一季的暢銷榜,之前的兩個代言品牌的負責人找到喬知非,確認了下一步的合作關係。
事業上的穩步上升,帶動了喬知非在時尚圈的地位。
現如今她每個月基本都會收到不少國內外的各大活動、秀場的邀約,又因為她之前客串了《周後史》當中的一個小角色,接連有不相關的電影節邀請她。
喬知非還被頻繁拍到和國際上的各大時裝設計師見面,到雜誌社學習,甚至是參加各種派對和公益活動。
她簡直成了社交媒體一線紅人。
短短兩個月的曝光率幾乎比過去半年的都還要高。
關注度也是直線上升。
評價大多都很正面,但質疑也有不少。
例如:
「這蹭紅毯蹭得也是沒誰了。」
「其實我一直很疑惑啊,都說她是新起名媛,我得承認她能力確實也有,但是為什麼從來沒有人扒過她的家庭背景啊?」
「圈內只知她師承何紅英,父母不知道是什麼來頭。」
「這麼神秘?不過她一路走來的作風,總讓我覺得不夠正派。」
「哈哈,不會是有乾爹什麼的吧?」
……
樓鈞的辦公室裡。
喬知非翻著手機,突然抬頭和正低頭籤檔案的樓鈞說:「他們說我有乾爹。」
樓鈞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有這麼老?」他挑眉。
喬知非嬉笑:「別給自己貼金。」
這兩個月喬知非之所以能發展得這麼迅速和順利,其中當然少不了樓鈞暗中的推波助瀾。
樓鈞停下筆朝她招手:「過來。」
她很自然地走過去,樓鈞攬著她坐在自己腿上。
「幹什麼?」喬知非推他。
樓鈞摸了摸她的頭髮:「不管外界的聲音是什麼,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可以了,剩下的我可以幫你解決。」
喬知非伸手套住他的脖子:「這麼好?你真想當我乾爹啊?」
「你能實現自己的夢想,成為頂尖的設計師,將自己打造的品牌mimore帶向國際市場,實現自我的價值比任何東西都要重要。所以,不要因為任何東西影響到自己,包括你的家庭明白嗎?」
喬知非渾身一僵,猛地看向他。
「你知道?」她問。
隨後嘆口氣,她想起來,他們剛認識那會兒的場景,依樓鈞的性格不可能沒有查過她。
樓鈞點點頭,沒有否認。
喬知非從來沒有公開談及過自己的家庭,她不認為家庭因素能完全決定或者否定一個人的能力。但她也知道,她只要想往上走,這絕對是避免不了會被問及的問題。
她出身平凡,也不想和外界解釋,她有一個還在坐牢的暴力狂父親,更不願母親安靜的生活被人打擾。
她埋首在樓鈞的胸前,好像至今為止,只有這個懷抱是真正可以給予她平靜和安寧。
樓鈞摸摸她的後頸:「你有任何不想解釋的都不需要和人說,我都在。」
喬知非安靜地點點頭。
兩天後,喬知非正在為飛往法國的一趟行程做準備,她現在忙碌起來有時一週需要飛四五個城市。
在家整理行李,蘇金月突然給她打電話。
蘇金月當初知道她和樓鈞在一起的時候大吃一驚,一直覺得她肯定得吃虧。
喬知非向蘇金月解釋,她和樓鈞是情侶,不是敵人,更不需要分出高下。
「怎麼了?」喬知非問。
蘇金月現在已經和裴俞生住在一起了,實際上兩人之間也就差一場婚禮而已。
「樓家大新聞,要聽嗎?」
喬知非頓了頓:「什麼?」
「樓氏易權,樓家旗下最大的兩家公司德誠和宏運,分別交給了樓勝安和樓宇負責,但是樓氏最大的控股權是在你家樓大男神手裡的,他一個人獨獨佔了五成,市值高到一個你無法想象的數字。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喬知非半天沒說話,她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樓鈞將會成為眾矢之的。
樓鈞從不和她談及任何和樓家生意有關的事情,她也很少過問。
喬知非很少把樓鈞和樓家聯絡在一起。她眼中的樓鈞,就是那個在國際上成名,帶出了dk,做事永遠也不會給自己後悔機會的人而已。
他們都有各自的事情,但這並不意味著喬知非沒有關注或者不擔心。
樓家發生那麼大的變動,樓建行暫時退出競技場,樓鈞他們這一代的競爭將會徹底地被放到明面上來。
喬知非第一次獨自開車去了樓鈞所住的地方。
天色已經很晚了。
樓鈞剛開啟門,喬知非就伸手抱住他。
樓鈞很顯然愣了愣,然後回抱住她,問她:「這麼晚怎麼過來了?」
「來看看你。」
這不是喬知非和樓鈞確定關係以來第一次來這兒,但是從來沒有這麼晚來過。
樓鈞所住的地方是他在海市固定的居所。
也是住的時間最長的。
這裡位於濱海路的富人區,房價高得嚇人。整個房子的裝修風格也很符合他的個性,黑白為主,十分簡潔。
從喬知非所住的地方開過來需要一個小時,所以樓鈞根本就不相信她所說的只是簡單來看看自己。
他倒了杯牛奶放在茶几上,坐在她旁邊說:「說吧,到底怎麼突然過來了,也沒事先給我打個電話?」
他穿著絲質的黑色睡袍,坐過來的一瞬間喬知非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味。
不明顯,是他常用的一款香皂的味道。
喬知非靠在他胸膛上,仰頭問他:「你剛剛在幹什麼?」
「工作,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他說的時候喬知非就看到了,客廳裡的工作臺上面的電腦還開著,擺滿了檔案和報表。
喬知非頓了頓,才開口說:「我聽到了一些關於樓家變動的訊息。」
樓鈞沒有表現得意外,低頭看了她一眼:「你得到訊息的速度比我預想當中快。」
裴俞生家裡從商,樓家的事他不可能沒有聽到風聲。
喬知非坐正了,認真地問他:「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不用。」樓鈞摟著她,下巴磕在她肩上,「就這樣待在我身邊就很好。」
喬知非反手摸著他的頭髮,緊皺的眉宇卻絲毫沒有鬆開:「樓建……我是說你爸,怎麼突然間就決定放權了?」
樓鈞笑了兩聲,但是又不是真心的那種。
「他老了,但以他的性格哪能真的就那麼輕易放手,要的不過是一個相互制衡的結果。」
樓鈞撫上她緊皺的眉,低聲說:「今晚住這兒吧,都這麼晚了。」
喬知非心裡想著其他事,沒過腦子就直接點頭了。
樓鈞拉著喬知非進房間。
喬知非坐在床沿的時候才反應過來這是他的臥室。
臥室是和衣帽間打通了的,推開櫃門就是一排排按顏色分類好的正裝和襯衣。
樓鈞選了件居家的遞給她:「先去洗個澡。」
喬知非:「……」
她這會兒回過神來了,伸手接過衣服,問他:「那我睡哪兒?」
樓鈞隨手指了指自己的床。
喬知非揚起嘴角,扒在衣帽間的推拉門上看著他說:「一起睡?」
樓鈞轉過身,貼近她,低著頭。他的拇指擦過她的下嘴唇:「雖然我很想,不過今天不行。」
算是意料之中了,他還有那麼多的工作需要處理。喬知非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太讓他分心,不再說什麼,拿著衣服進了浴室。
結果她擦著頭髮出來的時候,發現樓鈞已經坐在床上了,筆記型電腦就放在膝蓋上。
喬知非湊過去,發現他在發郵件。
「在這裡處理工作?那我去客房睡好了。」
她說著往後退了退,就被樓鈞一把扯過,直接砸在了他懷裡。
樓鈞把筆記型電腦放到旁邊,接過她手中的毛巾替她擦了擦頭髮說:「不工作,在這裡陪你。」
喬知非抬眼:「你剛剛不是這麼說的。」
「嗯?」樓鈞看了她一眼,想起了什麼,勾著嘴角笑,「我說的今天不行只是因為你明天得趕飛機,看來你不是這麼想的?」他壓著她,湊在她耳邊,「你在期待什麼?」
喬知非受不了他總是用那麼沉的聲音,又靠得那麼近和自己說話。她偏著頭推他,笑著轉移話題:「什麼都沒期待,你先起來。」
他吻了吻她的額頭,翻身起來說:「先把頭髮吹乾,不然會頭痛。」
他幫她吹頭髮,指尖輕柔地穿梭在髮絲間。
窗外夜已深,這一刻格外安寧。
喬知非閉著眼睛,盤腿坐在床上,突然說:「樓鈞,我有沒有認真和你說過,你對我來說很重要。」
他關了吹風機:「嗯?」
喬知非轉身,輕輕抱著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重要一些。」
如果說遇見他之前的人生是純色的,那因為他,讓她對未來的諸多設想變得具象化。
因為他屬於其中的一部分。
也許在緩慢流逝的時間裡察覺不到,但是某一個時刻會突然驚覺,這個人已經不知不覺進到了自己的生活裡,你甚至沒有辦法想象沒有他的未來和人生是什麼樣子。
也許別人看來沒什麼不同,但你自己知道。
沒有這個人,你的世界將截然不同。
樓鈞摟著她躺下,替她蓋好被子。
他們之間很少會互相告訴對方在自己心裡的感覺,歲月會讓情感加深和沉澱,每一分變化未必都放在口頭上。
但有時候,也需要給對方一些確定。
何況是在這麼敏感的時期,喬知非說:「告訴你你對我很重要,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不論你做什麼決定,前路需要面對些什麼,我需要你知道,我始終是站在你這一邊的。雖然我很遺憾,我好像也做不了什麼。」
樓鈞什麼話也沒說,低頭吻她。
吮吸到舌根發麻,全身都被他獨有的氣息包裹。
他用行動告訴她,他都知道。
他們都是用任何手段和利益都困不住的人,也不需要互相捆綁。
但我就在這兒,你伸手就能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