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édecinssansfrontières,無國界醫生,世界上最著名的最大的非營利性組織。
霍慈看著照片中的易擇城,他頭髮比現在更短,皮膚也更黝黑,那雙深邃的眼睛並不像現在這樣古井無波,而是帶著灼熱的光亮。
一樓有間咖啡館,霍慈看見嶽素手中的資料,便邀她過來坐坐。霍慈也曾經在網上搜尋過易擇城的資料,所獲甚少。
當看到資料上他畢業的學校,她一愣:「他本科是b大讀的?」
「是啊,和你可是校友哦。」嶽素笑道。霍慈是當紅攝影師,之前關於她學歷的話題還鬧得沸沸揚揚。
小白為了推廣她自然也沒少花心思,網友最喜歡的人設無非是高富帥、白富美,還有學霸。霍慈厭惡牽扯到她的家庭,所以白羽不敢拂她的逆鱗。不過他也算了得,給她塑造了高冷女神形象。後來又透露了她是b大畢業,於是學霸加美女攝影師的噱頭十足。
b大畢業的美女攝影師,粉絲說出去,都覺得臉面有光。
不過有粉就有黑,很快就有人跳出來,說她不過是b大下面的三本學院畢業,根本就不是正經考進去的本科生。如今打著b大畢業的旗號,簡直不要臉。
之前也有不少娛樂圈明星的學歷被扒,所以當時在微博上影響特別大,「霍慈學歷」在熱搜榜的第一位掛了整整一天。很快粉絲就幫她闢謠,甚至找出她的畢業照,隨後也有好事的網友在b大官網的知名校友中找到了她的名字。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霍慈「學霸」的身份坐實,經過這麼一輪熱議,知名度更加提升。無可挑剔的樣貌和學歷,甚至蓋過了她的攝影水平,而之後霍慈的熱度幾乎能和當紅小花旦媲美。
原來他比她大六歲,所以她進入b大醫學部的時候,他已經去了牛津大學。
「他在牛津畢業之後,在香港的醫院待了兩年,之後便加入了無國界醫生,期間參加過四個專案,先後去過阿富汗、賴比瑞亞、葉門、南蘇丹這些世界上最危險的地方。」
「他曾經十三個月內,做了三百臺手術,這幾乎是一個外科醫生所能做到的極限。」嶽素費勁想要採訪他,對於易擇城的經歷早已經爛熟於心。
但他回國後,一直沒機會採訪他。之前幾次聯絡他的助理,都是直接被拒絕。
霍慈依舊看著照片上的他:「他是外科醫生?」
「是啊,他被稱為‘最好的外科醫生’,別人都說無國界醫生都是現實社會的理想主義者,不過我卻覺得他們是真正的勇士。放棄安逸的生活,前往戰亂地方,幫助那些在死亡線上掙扎著的人。」嶽素說到這些的時候,眼裡放光。
新聞工作者對這些苦難故事,總是特別感興趣。所以當得知明盛醫藥的新任ceo,就是鼎鼎大名的dk.yi時,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採訪他。
她豔羨地看著霍慈:「你什麼時候改行當記者了?自從他回國之後,我幾乎約了半年的訪談稿,結果都是被拒絕的。沒想到你倒是後來先到啊。」
霍慈抬頭,知道她說這話的意思,微微搖頭:「我沒有采訪他,是其他工作。」
聽到她這麼說,嶽素才放心,笑問:「是拍廣告嗎?明盛的醫藥廣告一直投放量很大的,而且據說要拓展年輕人市場,難怪要請你啊。」
霍慈雖然不知道易擇城要做什麼,可是直覺告訴她,不是為了所謂的廣告。若是廣告,不會這麼大費周章。
告別嶽素,距離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五分鐘。等她乘電梯到了二十一樓,楊銘正站在門口,看見她便迎上來,鬆了一口氣。
瞧見霍慈的打扮,他忍不住打量了一番。
她上身穿著黑色長外套,簡單的白色襯衫,領口有兩粒紐扣未扣,下身一條黑色高腰短褲,腳上穿著黑色尖頭細跟高跟鞋,露出兩條白生生的大長腿。
霍慈個子高,比例好,今天還穿上了高腰短褲和jimmychoo的尖頭細跟高跟鞋,視覺效果「砰」地一下炸到最頂峰。
楊銘低頭掃視了一眼,這位霍小姐的資料上明明身高是一米七二,難道她謊報了?
「霍小姐,這邊請吧。」楊銘領著她往易擇城的辦公室去。
「易總的女朋友嗎?身材也太好了,腿長兩米啊。」
「不知道,但瞧著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完了,我沒機會了。這種腿又長又美的大美女,我輸給她了。」
門口的兩個前臺工作人員,在他們離開後,竊竊私語。
楊銘敲門,半分鐘後,裡面才傳來一聲淡淡的「請進」。他推開厚實的棕色大門:「易總,霍小姐來了。」
坐在辦公桌後的人沒抬頭,依舊在面前的檔案上寫著什麼。霍慈往前走了兩步,踏進面前寬闊的辦公室,這間辦公室是半圓弧狀的,圓弧外牆是一整片玻璃。視野極佳,能眺望這座城市最繁華的中心。
今天天氣不錯,藍天白雲,還有金色的陽光。
易擇城將自己的名字簽上,才合上資料夾,慢慢抬起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白得發亮的長腿。辦公室裡鋪著深色地毯,那雙長腿俏生生地立在那裡,細長均勻。他的視線只停頓了不過兩秒,便已抬起頭看著她,眼波淡然:「你遲到了十分鐘。」
霍慈誠懇道:「對不起,第一次來這裡,沒找到停車位。」謊話信手拈來。
不過易擇城沒計較,請她就座。他的辦公室以黑白色為主,像極了霍慈家中的裝飾。霍慈在黑色長條沙發上落座,易擇城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身子微傾:「霍小姐,你想喝點兒什麼?」
「咖啡,不加糖。」霍慈說。
之後誰都沒開口說話,楊助理出去時,特地貼心地關上了門。
其實之前找的攝影師都沒有親自過來,都是把照片同城快遞,或是叫助理送過來,有的甚至是直接發郵件給他。
只有這位霍小姐親自來了,卻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易擇城低頭看著電腦上的照片,暮色暗沉,不遠處點點暖黃燈光,像是照著回家的路。雖天際暗沉,這一團團暖黃,卻溫暖著人心。
在那片戰亂的土地上,在那些流離失所的人心中,也一定有一盞這樣的燈,期盼著能照亮他們回家的路,可很多時候,他們都死在了難民營裡,死在家之外。
雖然場景很殘破,但她沒有選擇黑白鏡頭,而是在照片中傳遞著一種溫暖的厚重。她沒像之前的攝影師,最大程度地渲染苦難,相反她渲染的是溫暖。
易擇城緩緩抬頭,重新打量起身邊坐著的女人。
霍慈能這麼出名,與她的美不無關係。雖然時尚圈多是美人,可真正能美到極致的,不過寥寥。她有一張完美的鵝蛋臉,長眉冷眸,卻又偏偏動人。她身上有一種遺世獨立的冷漠,那樣美的一張臉,卻拒人於千里之外,所以更令人想探進她的心底。
可別說是心,就她的邊兒,都沒人捱過。
關於她的評價,易擇城早已經在楊銘蒐集來的資料中看過。她是個極度商業化的攝影師,在最初得獎之後,她再也沒能拿出參賽作品。不過這沒有妨礙她的商業價值,光是去年她就拍攝了九十張雜誌封面,女刊五大雜誌,就是金九銀十這樣的重要月份,都能被她輕易拿下。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如此商業的她,能給他一份如此意外的作品。
「霍小姐,我之所以要請你試鏡,是因為我們有一個專案需要前往非洲拍攝一部宣傳片,如果你能接受這份工作,我們需要你一個月的檔期。」
霍慈有些愕然,在樓下見過嶽素後,她便隱隱有些猜測。
她沒想到,居然要去非洲,哪怕是中東也好啊……況且一個月的檔期,霍慈想起小白給她排的工作日程,別說一個月,只怕連一週的時間,都擠不出來。可是她此時不著急,現在易擇城選擇了她,她有了砝碼,天平已經歪向她了。
她不著急,反而饒有興趣地喊了一聲:「易擇城。」
霍慈沒像他那樣客氣,她不叫他易先生,只叫他的名字。
易擇城,這三個字從她的舌尖輕輕吐出時,帶著一股撩人的氣息。
「你名字是哪三個字?」
易擇城蹙眉看著她,嘲弄地彎了下嘴角。霍慈直勾勾地看著他:「我總不能跟著一個連名字怎麼寫都不知道的男人,跑到非洲去吧?」
她聲音又輕又軟,像是纏繞著一縷縹緲的煙氣。
她剛說完,易擇城已經起身,他今天依舊穿著一身剪裁極妥帖的西裝。走到桌邊,他拿起桌子上名片夾裡的黑色卡片,隨後他單手解開西裝的紐扣,手掌虛搭在腰間。
霍慈坐在沙發上看著他一連串的動作。
直到他過來,將黑色卡片遞給她。如霍慈所想的那樣,他的名片是定製的,極簡單,透著一股不經意的傲慢。「易擇城」三個字是手寫字型,力透紙背,又內斂深沉。
「君子如水,隨方而圓,無處不自在。」霍慈盯著他的名片,緩緩地說出這句。
易擇城挑眉,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彷彿在說:你怎麼會知道?
其實下面還有兩句,霍慈沒念出來——擇一人而白頭,擇一城而終老。
給他取名字的人,想必是個極浪漫的人。
瞧著他露出的表情,霍慈還是笑了。看來她上樓前「百度」的這句話,還挺管用啊。
霍慈收好他的名片,抬頭說:「我的檔期很滿,我需要和我的經紀人協商。」
易擇城臉上依舊是冷漠淡然的表情,言語卻已經緩和:「我們會在十二月出發,霍小姐你有一個月的考慮時間,我希望你能接受。」
霍慈看得出來,他是個極挑剔的人,要不然找個攝影師,也不會像挑老婆那樣大動干戈。想到這裡,她啟唇一笑,她倒真想知道他是怎麼挑老婆的。不過她不想這麼快就惹惱他,還是按捺住心中的疑問。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馬上到午餐時間了,霍小姐若不介意,一起用午餐吧?」
求之不得。
霍慈看著面前面積雖不大,佈置卻極有風格的餐廳,她怎麼都沒想到,易擇城所謂的請她吃飯,竟然是帶她來明盛的員工餐廳。
對於食堂最深的印象,應該就是她剛讀大學那年。她善解人意且體貼的父母,在瞞了她足足一年後,終於在她考上大學的那個暑假告訴她,其實他們已經離婚了,為了不打擾她高考備考,這才沒告訴她。
她一直以為自己擁有最完美的家庭——英俊溫柔的外科醫生父親,美麗溫柔的美術老師母親,他們是那麼相愛,也是那麼愛她,結果卻給了她一個晴天霹靂。
那個暑假髮生了太多事情,以至於當她踏入她曾經夢寐以求的b大時,就像是踏進了一個噩夢。她拒絕接受父母任何一方的金錢,靠著暑假打工的錢,撐過了一個月又一個月。
那時候身上沒什麼錢,自然頓頓吃食堂。
此時易擇城已經走到了視窗處,發覺霍慈沒跟上,回頭看著她。霍慈回過神,立即跟上。
現在剛到下班時間,正有員工陸陸續續進來。不過如此亮眼又高挑的男女並肩站在視窗,還是引起了一陣騷動。易擇城是空降部隊,在公司很低調,員工極難見到他。沒想到今天,他居然帶著一個長腿美女,在公司食堂裡用餐。
「這裡最好吃的菜是什麼,我第一次來,你給我推薦下。」霍慈站在他旁邊,低頭望著豐盛的佳餚。
對面站著的是穿著白色廚師服的小姑娘,嘴上戴著透明口罩,完全擋不住她臉上的驚訝和好奇。公司的大老闆她自然是認識的,那旁邊的這位是誰呢?
一旁不遠處,正有人在等著鮮榨果汁,她的聲音不大不小,他們都聽見了。聽起來,就像是女朋友第一次到男友的公司,撒嬌讓他給自己點菜。甚至不遠處,還有人偷偷拿起手機偷拍,發到了工作群中。
待點好之後,易擇城拿出員工卡,遞給打飯的小姑娘。那小姑娘愣住了,一副不知道該不該接的樣子。還是旁邊一個年長的員工,接過員工卡刷了錢。
兩人端著盤子,走到一張靠牆壁的圓桌。
霍慈坐下後,看到餐廳越來越多的人,以及不斷有員工朝這邊張望,問道:「看來你不常在這裡吃飯,你不會是給我亂點的吧?」
易擇城抬頭望著她:「我只是不來餐廳吃飯。」
霍慈來了興致,繼續問:「那你都是在哪兒吃?辦公室?」
易擇城沒回答。
突然,霍慈的心情好了起來,拿起餐盤上的筷子,饒有興趣地嚐了嚐面前的魚香肉絲。兩人吃飯都極有教養,安安靜靜的,誰也沒說話。
吃完之後,霍慈心情頗好地說:「謝謝你,請我來這裡吃飯。」
之前他對她的態度,冷淡中透著一股避之不及。霍慈心大,自然不在意。但是今天不僅得到了他的認同,拿下這個工作,他還不避嫌地帶著她來員工餐廳吃飯。
她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吧檯,那裡有鮮榨西瓜汁。這個季節西瓜不便宜了,只是這裡是員工食堂,才十塊錢一杯。
對面的易擇城抬頭,他面前的餐盤乾乾淨淨,在看見霍慈面前還剩了大半飯菜時,皺眉問:「你不吃了嗎?」
霍慈的眼睛還盯著西瓜汁看,她想起小時候去爸爸醫院的食堂,也有這樣的西瓜汁。易擇城順著她的視線微瞥了一眼。
霍慈很快回神,應聲:「我吃飽了。」
他眉頭鎖得更深:「不要浪費糧食。」
他的聲音又低沉又溫潤,像是優雅的琴音。此時員工餐廳里人聲鼎沸,可他們周圍的桌子沒一個人來坐,他這樣悅耳的聲音,每個聲調都只落在她一個人耳中。
「你吃完,我給你買西瓜汁。」
霍慈:才十塊錢一杯,還討價還價,你到底是有多摳門?
接下來的半個月,霍慈連軸轉地忙著。拍了七個雜誌,從男刊到女刊,從一線雜誌到三線週刊,只要酬勞夠,她一向不挑剔。中間還拍了一則美妝廣告,是一個國際大牌,模特的人選一開始還沒定,白羽靠著她的關係,推了他手底下新簽約的一個新人。
晚上七點的時候,廣告拍攝結束了,對方負責人過來,又和白羽聊了會兒。霍慈正收拾鏡頭,小白過來問她:「晚上去聚餐吧,客戶邀請你呢。」
「不去。」她淡淡地回了一句,口吻裡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白羽被她這態度氣得想罵人,要說她懶散吧,光她每年的工作量,連男人都扛不下來。偏偏她又不配合,微博常年是想更新就更新,不想更新能兩三個月不更新。合作方請客吃飯,她基本不去,就算哪回賞臉了,也是滴酒不沾。
她隨心所欲的程度,簡直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整理著白羽的底線。
這次白羽難得哀求:「你就當賣我個面子,艾莉難得拍一次大片,這次的負責人是中國區總監,要是能搭上他,以後也是條門路。」
霍慈已經把所有鏡頭都塞進袋子裡,站直了身子:「我今天要去俱樂部。」
白羽一聽,頓時漲紅了臉頰,被氣的。要不是這裡還有這麼多人,他恨不得指著霍慈的鼻尖兒罵,他壓抑著情緒:「不是說好了不去的,那裡多危險啊。而且就你一個女孩,你要是真想練拳擊,咱找個正規的健身房。」
霍慈冷冷地瞥他:「那兒就挺正規的。」
正規個屁,白羽心底罵了一句。
他又不是沒去過,八九十年代的小破樓,連個停車位都難找。一樓是剃頭鋪子,還有賣早點的,三樓就是俱樂部,門口連個牌子都沒有,黑漆漆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麼非法集會的地方呢。也不知道霍慈是從哪兒找到這麼個地方的,這兩年來倒是風雨無阻地去。
白羽去過一次,就嚇得膽戰。那地方都是膀大腰圓的男人,一進門就聽見裡面喊打喊殺的聲音震天響。整個俱樂部,除了打掃的阿姨和老闆的女兒,霍慈是那兒的第一個女學員。
霍慈喜歡拳擊,況且拳擊這項運動本來在模特圈就流行。為了保持身材,模特們需要大量的運動,霍慈雖然不是模特,但是她的自我管理幾乎到了變態的地步。
之前微博上流行過一陣馬甲線、a4腰,白羽一個勁地慫恿她也跟風發個微博。霍慈向來不是這種性格,當然沒理會他。
她依舊開著車到了俱樂部附近,因為那裡沒停車位,只能把車子停在隔著一條街的地方。
今天她早就和教練約好了。到了樓上,一個穿著白色運動服的少女衝著她揮手,高興地喊道:「霍慈姐,你終於來了。」
林娜娜是霍慈來之前,俱樂部裡唯一的妙齡少女,只因她爸就是館長,所以有空她都得到俱樂部幫忙。她打小就練體育,就算上大學後有意收斂,還是養成了一副大大咧咧的性格。
霍慈出國那麼久,加上回來後一直忙著工作,已經快有三個月沒過來了,林娜娜沒想到今天會看見她。
霍慈從包裡拿出一個盒子,遞給她。林娜娜又驚又喜,捧著盒子問:「是給我的禮物?」
是一瓶香水,每次她過來時,林娜娜總是豔羨地說她真香。這次回來,在法國機場轉機的時候,她買了一瓶,是香奈兒的「粉色邂逅」,有著甜蜜的少女氣息。
她剛來俱樂部的時候,特別不方便。因為以前沒有女學員,沒有女更衣室。後來還是林娜娜特地跟她爸反映,最後單獨給她弄了一個淋浴的地方。
霍慈確實是個人際關係冷漠的人,可那是對陌生人。一旦被她看作朋友,她一定會真心相待。林娜娜隨口說了兩回她身上很香,霍慈就記在心裡了。
林娜娜長這麼大,還從沒收到過這麼女性化的禮物,恨不得立即就噴兩下試試。
「霍慈姐,你可真好。」林娜娜拿著盒子,脆生生地說。
霍慈又和她說了兩句,這才提著包往更衣室走去。這會兒還沒到下班時間,俱樂部只有俱樂部的陪練。
她換了一身衣裳——黑色短袖t恤,還有一條黑色緊身褲,她雙腿本就修長纖細,如今被黑色長褲緊緊包裹著,線條越發流暢。烏黑如瀑的及腰長髮,此時被她紮成高高的馬尾,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模樣。她換了運動鞋,拿著毛巾和水瓶,往外面走。
剛出了門,她突然感覺右腳一陣抽痛,居然抽筋了。霍慈倚著牆壁慢慢坐了下來,這裡是一條狹長的走廊,得走到盡頭拐彎出去才是做運動的地方。這會兒來運動的人本就少,周圍靜悄悄的。
霍慈從來不是求救的性格,她自己靠著牆坐下之後,正準備掰直腿,可是小腿肚抽筋抽得她連動一下都疼得難受。
易擇城剛轉過拐角,就看見走廊裡坐著一個全身穿著黑色衣服的女人。她的長髮正好落了下來,擋住側臉。露出的手臂和腳腕子,白得像雪堆兒似的。
他心底有些驚訝,來俱樂部快兩個月了,他還從未見過女學員。況且也正是因為這個俱樂部沒女學員,他才願意過來的。
現在也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醫生的本能讓他立即上前。她應該是腿抽筋了,只要扳直她的小腿就行。
誰知他剛走近,一直垂著頭的女人抬起了頭,水汪汪的大眼睛蒙著一層霧氣,又亮又可憐,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易擇城從沒想到,他會在霍慈眼中看到「怯生生」這三個字。此時她就怯生生地看著他,黑眸猶如小鹿的眼睛般出現一瞬的彷徨。易擇城低頭,將手中提著的黑色運動包放下,伸手去扳她的右腿。
「不要!」霍慈阻止他。
她沒想到她最丟人的一面,居然被易擇城撞見。她寧願自己在這裡一直抽筋,也不想叫他來救她。就連她自己心底,都說不清楚這是什麼樣的情緒。
被阻止的男人,擰眉抬頭看她,見她死咬著唇,一副倔強的模樣。
易擇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晚上一起吃飯吧。」
霍慈沒想到他會這麼說,愣住的同時,也忘記阻止他了。下一刻,她的右腿被易擇城扳得筆直。
他冰冷的表情再次出現在她眼前:「剛才我說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