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懷澤回家的時候,就看見徐狄手裡捧著一對小紅本,臉上是說不出的高興。一見他回來了,她立即抬頭,招呼道:「快過來看看城城的結婚證。」
「您答應過我什麼?」易擇城無奈地看著徐狄。
徐狄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立即說道:「瞧我,都忘了。擇城,擇城。」
徐狄答應過易懷澤,以後不再「城城、城城」地叫了。畢竟他也快要為人父,若是讓自己的孩子聽到,只怕會笑話他。
可徐狄叫慣了,一時還真不容易改。
易懷澤低笑,接過徐狄手中的結婚證。一晃居然這麼多年過去了,想當初他去領證的時候,頭一天晚上可是一整宿沒睡,沒想到如今連兒子都結婚了。
易懷澤雖然沒像徐狄那樣把易擇城的婚事掛在嘴邊,不過心底也還是擔心。如今見他成家立業,他甚是開懷。
等一桌菜張羅好了,易懷澤還開了一瓶茅臺酒。
就連徐狄都驚訝不已,立即對霍慈說:「這瓶酒還是擇城爺爺給他的,是五十年的茅臺,平時別人提一句他都覺得別人是想偷他的酒,沒想到今天自己主動拿出來了。」
「家裡難得的大喜事。」易懷澤看著高大挺拔的兒子,笑著說,「咱們爺倆喝一杯。」
徐斯揚附和:「姐夫,我也想嚐嚐你這五十年的茅臺酒。」
「好,也有你一份。」易懷澤心情好,盼了這麼多年的事情,總算如願以償。
徐狄也面露笑意:「今天我也不攔著,你們愛怎麼喝就怎麼喝。」
最後倒酒的時候,連徐狄面前都擺上了一小杯酒。霍慈因為懷孕,易擇城給她倒了一杯白開水。易懷澤雖然是當慣領導的人,不過他一向不喜歡那些官話、大話,可是兒子結婚,還是有兩句話想和這對小夫妻說說。
他欣慰地看著易擇城和霍慈兩人,鄭重地道:「擇城、霍慈,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夫妻,是一家人。爸爸沒有別的想說的,只希望你們在今後的人生道路上,能相互扶持,彼此體諒。祝你們一世夫妻,兩相恩愛。」
他這麼一說,霍慈突然覺得有點兒想流淚。
易擇城舉起酒杯:「謝謝爸爸。」
霍慈跟著他舉起自己的杯子,輕輕地跟著說:「謝謝爸爸。」
這一聲「爸爸」,聽得易懷澤心花怒放。
好,真好。
吃完午飯之後,易擇城也喝了不少酒。今天他要領證,已經提前和楊銘交代過,公司的事情沒有緊急要處理的是不會給他打電話的。徐狄看他一身酒氣,讓霍慈陪著他到樓上去躺一會兒。
兩人到了易擇城的房間裡,他摟著霍慈就不鬆手。
霍慈見他閉著眼睛,可是手掌死死地扣著自己的腰身,無奈地說:「易先生,我去給你倒杯水。」
「叫老公。」他依舊閉著眼睛,可是嘴角微翹,口齒不清地說。
霍慈愣了下,隨即發出一聲輕笑。
可人已經被摟得更緊,他輕哼了一聲,問道:「叫啊?怎麼不叫?」
霍慈抬頭,在他下巴上親了下,溫柔地喊:「老公。」
突然,易擇城的眼睛睜開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中帶著深意,似要將她吸進去一般。陽光從窗外悄悄地照進來,暖金色的陽光鋪滿了整個房間。
床榻上,兩人安靜地躺著。
這一刻,他們只盼著歲月靜好。
白羽知道霍慈去領證了,又怕南晚耍花樣,故意拖了一天才給易擇城打電話。得知是南晚要見他,易擇城語氣淡淡地問:「你問了她是什麼事情嗎?」
「她說是t&a廣告洩密的事情,她也是被人指使的,她想親口對您說。」白羽立即說。
誰知易擇城笑了下,告訴他:「你轉告她,我不會見她的。我也不會和她做任何交易,不會給她一分錢。」
白羽沒想到他這麼幹脆,一時沒回過神。
不過易擇城又發出一聲輕笑,語氣淡淡地說:「不過你可以告訴她,如果她將東西交給我,我可以保證,那個幕後指使的人,一定會受到懲罰。但是我不會和她交換任何利益。」
易擇城這話說得特別乾脆,直白點兒就是,東西你要是願意給我,那就給。但是你想從我這兒用這東西換點兒別的,不好意思,沒有。
這就是空手套白狼。
白羽還想著t&a廣告的事情,忍不住說:「可這廣告到底是從我們工作室這邊洩露出去的。」
「你就這麼告訴南晚,還有,告訴她,我知道那個人是誰,如果她不把東西給我,我也會有別的方法讓那個人哭出來,到那時候她手裡所謂的證據,就一文不值了。」
易擇城早就知道這件事和陸永欣有關。
這位陸小姐掌控網路水軍,玩弄輿論得心應手,百試不爽,並且多次達到目的。之前霍慈被人誣陷為小三,就是她的手筆。
易擇城當時沒有發作,就是在等這個機會。
百春堂他要定了。
陸永欣之所以這麼肆意妄為,不就是仗著家族勢力,他倒要看看,沒了陸家,還有誰能保住她。
白羽只得將易擇城的原話轉告給南晚。
而與此同時,百春堂突然爆出負面新聞,旗下的中成藥居然被查出大批過期。上海的工商局在百春堂的倉庫裡查到這批過期中成藥的時候,百春堂的員工居然正在給這批藥換新的包裝。
這批藥原本應該是要被銷燬的,可是百春堂居然只是給藥品重新換了個袋子,就又重新在市面上出售。
這件事是在週一被查出來的,當天百春堂的股票價格暴跌,一週之內,連續跌停。
而且不僅工商局介入,連公安局都開始介入,這件事被立案偵查。藥品安全一向都是敏感話題,作為老牌醫藥企業,百春堂居然爆出這樣的醜聞,實在是讓人大跌眼鏡。
對於這件事,網上的議論聲十分大。
因為明盛集團最近正在積極收購百春堂,有人提出陰謀論,說這件事是明盛集團故意曝出來,目的就是為了讓百春堂的股價暴跌,變成一堆廢紙。然後明盛集團就可以進場,低價收購百春堂。
結果這個論調剛被提出來,就受到了嘲諷。
有人直接在底下反駁:「快別說明盛集團害你了,要不是百春堂自身問題,能被別人抓住把柄?我反而覺得明盛集團收購百春堂是一件好事,就別讓現在陸家這幫不肖子孫去毀掉百春堂這個百年老牌子了。」
「同意上面的說法,百春堂自從創始人陸老先生去世之後,都成什麼樣子了。現在居然連過期藥都敢賣,還不如讓明盛集團入主,最起碼能滅滅現在這股不正之風。」
陸永欣看著網上的評論,此刻她父親陸伯明正在電話那頭怒斥道:「你不是說能控制網上輿論的?怎麼現在家裡出事了,反而一點兒都用不上你了?!」
她一向被陸伯明寵愛慣了,乍然被責罵,一時不忿道:「公司出了這樣的醜聞,要是強行讓網路水軍控場,只會適得其反,還不如慢慢引導……」
「慢慢引導?再這麼慢慢引導下去,連公司都是別人的了。你以為你現在擁有的這一切都是誰的,還不都是我給你的?網上的這些輿論,你必須給我壓下去!」陸伯明氣急敗壞地說。
陸永欣有些絕望,不禁想起了爺爺在世的時候,百春堂遠遠不是現在這樣。
當時的百春堂是醫藥行業龍頭,她是陸家人人羨慕的大小姐。
可現在呢,公司市值跌得連爺爺在世時的一半都沒有,已經連續三年虧損,馬上更是要連公司都保不住了。
陸永欣覺得可笑。
一想到這裡,她不由得恨了起來。
不過半年,她所驕傲的愛情和家世都沒了,她忍不住握緊手掌,心裡想著,都是那個叫霍慈的女人害的。
如果在第一次見面時,她知道霍慈會給自己的人生帶來這麼大的改變,自己一定會毀掉她。
可是現在……
沒想到百春堂的醜聞居然還沒結束,很快警方調查到這件事與百春堂的總經理,也就是陸永欣的親哥哥有關。在公司的例會上,他正在給員工打氣,結果當場就被警察帶走了。
百春堂的股價再次跌停,在連續的跌停之後,百春堂不得不在證交所緊急停牌。
看到訊息的南晚,想了想,還是把郵件發了出去。那是一段監控影片,是陸永欣指使她去偷t&a廣告的事情。因為永世珠寶的臨時反水,現在t&a將矛頭對準了她,所以南晚為了自保,就將這段偷拍影片交了出去。
洩密的事情,她只是從犯而已。
對於這起商業洩密事件,警察早已經立案調查,現在有了證據,於是立即派人到陸永欣公司去抓人。
沒想到,她正巧不在公司。
隨後幾天,陸永欣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她是持有香港居民證的,警方在機場也並未發現她的出境記錄。搜查了她的住處也是一無所獲。甚至連早已分手多時的沈隨安,都在醫院裡被警察約談了。
如今其他的陸家人也是自身難保,陸永欣去了哪兒,一時沒了線索。
沈隨安沒想到事情會失控到這種程度,警察倒是安慰他說:「這件事涉嫌商業洩密,如果您有陸小姐的線索,麻煩告訴我們。我們也只是想找她回去瞭解情況。」
好在這件事並不涉及刑事犯罪,說大不大,警察的意思還是讓陸永欣儘快到案,這樣方便調查。
沈隨安點點頭,警察離開之後,他立即給沈茜打了電話。
沒想到他一提起陸永欣,沈茜就說:「哥,自從上次陸永欣炒作那個小三事件之後,我們也鬧翻了,我就再也沒和她聯絡過了。」
沈茜是不喜歡霍慈,可她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陸永欣這麼做,擺明了是想弄死沈隨安和霍慈兩人。沈茜再怎麼樣,也不至於站在外人那邊對付自己的親哥哥。
所以她和陸永欣大吵一架之後,兩人就再也沒有往來。
只是她沒想到陸永欣的性格會偏執至此,居然就因為沈隨安和她分手的事情,對霍慈這樣窮追不捨。
等聽到陸永欣指使別人偷了霍慈的廣告創意,她忍不住說道:「哥,幸虧你沒和她結婚。」
沈隨安這時候也不想落井下石,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他想了想,還是利用下班的時間去了霍明舟正在休養的醫院,他知道霍慈最近都在陪著霍明舟。
霍明舟現在身體已經好了不少,也能到樓下的花園裡逛逛了。
沈隨安是在樓下看到他們父女兩個的,霍慈正坐在長椅上,懶洋洋地靠著椅背。他就站在不遠處,安靜又貪婪地看著她。可是他越看心裡越有種說不出的絕望,當年他到底為什麼放棄這個小姑娘?
特別是在得知她曾經為了追自己,在去機場的路上出了車禍之後。
其實他當初偷偷地回來過,可是看著躺在病床上的人,他突然又退縮了。就算他們在一起又怎麼樣呢,他們真的能衝破世人的偏見嗎?
繼兄妹的關係,是他們永遠跨不過的一道坎兒。
直到霍慈抬起頭,看著面前的霍明舟,臉上露出笑意。這一笑,讓他也不由自主地跟著笑了起來。
還是霍慈先看到了沈隨安,霍明舟也跟著她的視線望了過來。
「那是……」霍明舟只覺得他眼熟。
霍慈:「沈隨安。」
霍明舟瞭然,知是沈方棠的兒子。他輕聲問:「他是來找你的?」
霍慈一笑:「大概吧。」
霍明舟倒沒因為他姓沈就對他有偏見,還安慰霍慈說:「好好和人家說,爸爸先上去了。」
霍慈忍不住抱怨:「您不等我了?」
「都多大的孩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霍明舟瞥了她一眼,就往住院大樓走去。
沈隨安上前和他打了個招呼,霍明舟說了兩句,便先離開了。
「坐吧。」霍慈見他到了跟前,也不說話,只是站在那兒,忍不住拍了拍身邊的長椅。
沈隨安坐下後,輕聲問:「霍慈,最近還好嗎?」
霍慈突然舉起手,只見修長白皙的手指上戴著一枚素淨淡雅的鉑金戒指,她說:「挺好的,我結婚了。」
沈隨安一愣,隨後笑了起來,認真地看著她說:「恭喜你。」
這是預料之中的事情,他並不意外,易擇城是個值得託付終身的男人。
霍慈點頭,坦然接受:「謝謝。」
又是一陣沉默,她問:「你找我有事兒嗎?」
沈隨安心底苦笑,卻打起精神,把陸永欣的事情說了下。他說:「我覺得陸永欣目前的精神狀態一定不太好,我怕她來找你的麻煩。」
「現在她還敢出現嗎?」霍慈冷笑,「她不是已經是過街老鼠了?只怕連面都不敢露吧。」
要是之前的話,說不定陸家會給她請最好的律師。可現在百春堂岌岌可危,陸家哪還有工夫去管她的事情。
這也是陸永欣會躲起來的原因吧。
估計是想等著百春堂熬過去,再出面撈自己。
沈隨安嘆了一口氣,輕聲說:「我還是不希望她這麼一錯再錯下去。」
雖然責任並不在他,可到底事情是因他而起的。
等事情說完之後,兩人之間又是一陣沉默,如今他們連能聊的話題都沒有了。沈隨安轉頭看著她說:「這幾天你還是小心點兒,我先送你上樓吧。」
兩人站起來,並肩往住院部大樓走。
沈隨安問她:「婚禮什麼時候舉行?」
霍慈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反而是柳如晗怕她過幾個月顯懷不好看,催著她趕緊辦婚禮。反正易擇城求婚的時候,驚天動地的,他們結婚也不會太突然。
她剛轉頭,微微一笑,就聽到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大喝:「霍慈!」
沈隨安和霍慈同時回頭,就看見一個女人手裡拿著刀子,直直地衝了過來。而喊她的是易擇城,他拔腿就往這邊衝,可還是晚了一步。
沈隨安一把推開霍慈,刀子就這麼直直地刺進了他的腹部。
陸永欣沒想到刺到的會是他,雙手鬆開,絕望地看著他,大吼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拋棄我,為什麼?你們男人為什麼都這麼可惡?」
易擇城上前扶起霍慈,跟著的保鏢則將陸永欣制服了。
霍慈轉頭看著沈隨安,見他身體蜷縮著,臉上的表情痛苦得幾乎扭曲。她身子晃了晃,就看見他手掌沾滿了自己的血。
沈隨安此刻還能勉強自己站住,他看著陸永欣,忍著疼說:「你不要一錯再錯下去了。」
原本還處於絕望中的陸永欣,在聽到他這句關心的話之後,突然崩潰了,號啕大哭。
霍慈緊緊地握著易擇城的手喊著:「叫醫生,叫醫生啊!」
她聲音激動又惶恐,鮮血在沈隨安的手指間不斷地往下滴落。很快,就有醫生和護士推著移動床從住院大樓裡衝出來。
當沈隨安被送到急救室的時候,霍慈還在渾身發抖,易擇城摟著她的肩膀,不住地安慰她。
「別害怕,肯定會沒事的,那個位置不要緊的,別害怕。」易擇城親了親她的長髮,柔聲安慰道。
很快,醫生出來告訴他們,刀子刺到了沈隨安的脾臟,需要立即手術,要家屬簽字。
霍慈立即說:「我來籤,我是他妹妹,我可以嗎?」
當霍慈簽完字之後,沈隨安被從急救室推了出來,此刻他的意識依舊清醒,他看著霍慈,輕聲說:「別害怕,我會沒事的。」
隨後他的眼睛看向易擇城,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我還等著參加你們的婚禮呢。」
放手,是他最好的祝福。
一個月後,一場新聞釋出會吸引了財經界的廣泛關注,幾十家國內外媒體齊聚一堂。鎂光燈前坐著的這個男人,英俊又挺拔,吸引著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是明盛集團成功收購百春堂之後,首次召開新聞釋出會。
就在陸家長房的陸永欣因為傷人、涉嫌商業洩密而在北京被捕,隨後就出現了陸家二房突然倒戈,將股權轉讓給了明盛集團,從而使陸家失去了對百春堂的控制。這一場從外部而起的收購,最後以陸家的內鬥而結束。
陸老先生生前有兩位夫人,原本是想子息繁茂,可最後敗在了這些不肖子孫手中。
在提了幾個關於明盛集團以後對百春堂的規劃問題之後,突然一個被點到的記者起身問道:「易先生,我聽說那位陸永欣小姐在醫院襲擊的就是您的女朋友霍慈?請問這件事屬實嗎?」
一旁的新聞發言人正要阻止他問這個與釋出會無關的私人問題,結果易擇城突然抬手,看著這個提問的人,語氣淡淡地說:「我不知道你這個聽說是從何而來,但是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你錯了。」
易擇城稍稍停頓,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霍慈不是我的女朋友。」
眾人譁然,沒想到會聽到這個,正有人想問他們是不是分手時,就聽他緩慢而堅定地說:「她是我的太太。」
鎂光燈驟然亮起,這一幕,透過電視鏡頭,被無數人看到。
之後,這甚至被稱為「史上最霸道的結婚宣言」。
「愣著幹什麼,趕緊的呀。」韓京陽走在前面,一轉頭髮現旁邊的人不見了,再回頭就看見蔣靜成還站在門口,朝著外面望去。
他回頭拉了一把,問道:「看什麼呢?咱們再不過去,估計擇城真該火了。」
就連一向冷靜淡然的易擇城,結婚這天也是火急火燎的。
結婚戒指被臨時拿去調整,結果忘記取回來了,這不,韓京陽和蔣靜成又跑了一趟,去取回來,要不就趕不上婚禮了。
蔣靜成一笑,自言自語:「我看見她了。」
韓京陽一瞧他這模樣,心疼了,沒好意思像以前一樣打擊他。
蔣靜成喜歡的那姑娘都離開六年了。要是回來,早就回來了。
人家不會再回來了。
大概因為今天是易擇城的婚禮,蔣靜成觸動太大了,韓京陽拍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進去吧,你要是真想了,回頭就去找。」
蔣靜成一笑,沒再說話,跟他一起進去了。
等看見易擇城的時候,這才算交了差事。
今天就是個小型的婚禮,請的都是雙方的家人還有至親好友,一共擺了六桌,安靜又溫馨。
霍慈在休息室裡坐著,一旁的莫星辰和邵宜都穿著伴娘服。原本她只想請兩個伴娘,可易擇城那邊要當伴郎的太多,徐斯揚打破頭也要當,況且有莫星辰在,他是絕對不允許別人牽著莫星辰的手的。
於是她臨時又找了易端端,好在小姑娘聽到訊息很開心。
「還有二十分鐘,婚禮就要開始了。」莫星辰看了一下手錶,提醒道。
邵宜趕緊上前,替霍慈擺弄了一下頭紗。霍慈的頭紗足足有兩米長。
聽到有人來敲門,邵宜去開門,霍明舟站在門口。
當霍明舟瞧著重新換了婚紗的霍慈時,他竟是鼻尖一酸,心底生出萬分的不捨。
他伸出手掌,微微笑道:「霍慈,挽著爸爸的胳膊。」
霍慈一低頭,眼眶中閃爍著淚光。她伸手挽住爸爸的手臂,兩人緩緩走出了休息室。
婚禮儀式正在進行中,先是伴娘進場,在她們入場之後,只留下他們父女兩個,便是有千言萬語,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直到大門突然被開啟,追光燈往這邊打時,霍慈微低頭,旁邊的霍明舟說:「不要害怕,有爸爸在呢,你只要挽著爸爸的胳膊就好。」
你只要挽著爸爸的胳膊,爸爸會把你交給那個值得你託付一生的男人。
禮臺上,易擇城一身黑色燕尾服,英俊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睛。霍慈透過薄薄的一層白紗,深情地看著越來越靠近的他。
直到霍明舟將她的手鄭重地交給易擇城時,一顆淚珠從她的眼角悄然滑落。
儀式並不煩瑣,周圍坐著他們的親人。霍慈的奶奶特地從加拿大趕了回來,還有她的姑姑一家。易擇城的外公也坐在臺下。
這些看著他們長大的人,此刻就坐在臺下,看著他們這麼幸福,都笑了起來。
穿雲撥霧,他們相遇了彼此,或許相遇時,不是最好的彼此,救贖之後,他們找到最好的對方。
當司儀說到「新郎可以親吻新娘」時,她頭頂的白紗突然被掀開,他微垂著頭,傾身上前吻上她的唇。
而在兩人親吻前,她聽到一個清晰又堅定的聲音。
「霍慈,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