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的就不覺得硌人了?"
"你們屁股那麼多肉。"
她哭笑不得,想不出什麼話來回敬他,還好,他說歸說,還是脫下了自己的運動衣,給她拿去當坐墊。
一直顛到下午四點多鐘,他們終於下了車,開始步行了,他仍然揹著所有的包包,她空手跟在後面,充滿希望地問:"到了吧?"
"快了。"他介紹說,"這是滿家溝,我家在前面,滿家嶺。"
她問:"滿家溝,滿家嶺,是不是這裡的人都姓滿?"
"嗯。都姓滿。但是滿家溝的人跟我們不是同宗的。"
"你叫滿什麼?我連你名字都不知道呢。"
"我叫滿文方。"
她一聽就咯咯笑起來:"滿文芳?你怎麼起個女孩子的名字?"
他好像有點不高興:"這怎麼是女孩子的名字呢?我是方向的方,又不是芬芳的芳。"
"但是你不寫出來,誰知道你是哪個芳?"
"我是個男的,你想也應該想到不是芬芳的芳嘛,還用寫出來?"
她覺得他是真的生氣了,不敢再說這個話題,心裡有點不高興,這個人才怪呢,他當初說我的名字奇怪的時候,怎麼一點也不忌諱?現在我不過是拿他的名字開了一下玩笑,他就這麼不高興,這也太"州官"了吧?
走了大約半個鐘頭,他站住了,從一個旅行袋裡掏出一件西服往身上穿,解釋說:"剛才坐車不方便,我沒穿西服,現在快到我家了,要把西服換上。"
她不解:"到你家還需要換衣服?"
"嶺上的人嘛,以為城裡人都是穿西服的,不穿西服他們瞧不起。"
"但是我沒帶西服。"
"沒關係,你是女的,又是正宗城裡人,你穿什麼他們都瞧得起你。我就不行了,不穿西服他們以為我被醫院開除了。"
她覺得很好笑,但也積極地幫他打扮,穿了西服,還打上領帶,但腳下的鞋沒換,還是旅遊鞋。她問:"要不要換雙皮鞋,跟西服搭配?"
"不用,穿皮鞋不好爬山,這裡的人不懂搭配。"
他身上大包小包揹著,把西服領都扯歪了,她笑得合不攏嘴。
一進滿家嶺的地盤,他們就成了明星,土產狗仔隊從各個角落冒出來,似乎個個都認識他,驚喜地喊:"嶺上的方伢子回來了!"
他一點也不怯場,也不躲避,就在狗仔隊的注目禮中,揹著大包小包,帶著她昂然前行,身後跟著長長的一隊人馬。
她好奇地問:"你每次回來都這樣嗎?"
"嗯,不過這次人最多,因為有你。"
"你女朋友沒跟你一起回來過?"
"有。"
"她來的時候人不多嗎?"
"沒這麼多。"
"為什麼?"
"因為她就是這附近的人。"
"難道這些人看得出來我不是這附近的人?"
"當然看得出來,你走路姿勢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你是城裡人,平時不用爬山,走路膝蓋是硬的,腳在地上拖。"
"真的?"她注意觀察自己走路的姿勢,沒覺得自己膝蓋是硬的,也沒覺得自己腳在地上拖。她也注意觀察他走路的姿勢,沒發現有什麼不同。
滿大夫發現她在研究自己走路的姿勢,他解釋說:"我也在城裡待了好些年,走路姿勢變了很多。你看後面那些人走路。"
她轉過身,去看身後那群人的走路姿勢,沒看出什麼不同,但她覺得山裡人的身材倒真是好,都是瘦瘦的,腿很長。
她還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跟在後面的全是男的,沒有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