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a大的呀?還是英語系的研究生?你哥們什麼時候這麼能耐了?"
"騙人的吧?"
"是人家的女朋友吧?"
"小滿走運了,做夢撿金子了。"
他得意之情溢於言表,一路嘿嘿嘿地笑著,嘴都合不攏。
她也很開心,畢竟人家沒說"小滿你怎麼找這麼個女朋友?"雖然她知道人家是在變相恭維他,而且太誇張了,但好聽的假話也是好聽的,也不可能百分之百都是假話。
他們在食堂排隊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小護士,已經買了飯,端著碗從視窗擠出來,看見他倆就走上來,但不拿正眼瞧他,當他透明,只跟她攀談:"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丁姑娘吧?"
她覺得這"丁姑娘"特難聽,特老土,但不好意思發作,只好禮貌地問:"請問您哪位呀?"
"他沒對你說過?我是小李,他科裡的護士。"
"哦,說起過。"
"他說我什麼?是不是說我喜歡他?"
她有點尷尬,支吾說:"沒……"
又一個小護士走了過來:"這是我們滿大夫的寶伢子吧?"
她沒想到她們連"寶伢子"這個稱呼都知道,尷尬地說:"我叫丁乙,您哪位?"
"小王。他沒對你說過?"
她哼哼哈哈沒正面回答。
小李向她投訴:"你們家小滿才好玩呢,硬說我們跟他說話就是喜歡他,搞得我們都不敢跟他說話了。"
她解釋說:"不怪他,是我那天跟他開玩笑來著,他當真了。"
"哦,原來是從你這裡來的呀?我說呢,我們跟他都說了幾年的話了,啥事沒有,怎麼會突然一下就想出這麼一個罪名來。"
兩個小護士邊吃飯邊跟著她的隊伍走,一直走到視窗,還不肯離開,站那裡幫她支招,告訴她什麼好吃,什麼不好吃,基本是替她制定了晚餐的菜譜。她稀裡糊塗地按照她們說的打了,三個人又一起往食堂的飯廳那邊走,邊走邊聊,最後還在同一張桌子邊坐下了。
"寶伢子"早就等不及了,飯一打到手就開動了,等走到桌子邊,碗裡的飯菜已消滅了不少。他正要在她們那張桌子邊坐下,兩個小護士說:"一邊去,一邊去,我們跟丁姐說話,關你什麼事?"
他只好到另一張桌子邊去坐。
等他走了,小李體己地說:"丁姐,我們都是a市人,所以我沒拿你當外人。說實話,滿大夫對我們說他找了個a市的女朋友,爹媽還是a大的老師,我們都不相信。他在醫院裡除了業務還可以,其他方面都很糟糕,一根筋,大家都把他當笑料。"
這話說得她心裡很不爽,一口飯梗在喉嚨裡很難受。
小王說:"一根筋還好說一點,就是他那個家庭,太怕人了。獨生子,兩個老的都沒工作,沒醫療保險,老了病了怎麼辦?肯定靠你們,那還不把你們拖死?"
小李說:"兩個老人嘛,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父母,攤上了,贍養也是應該的。但是他那些老鄉呢?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也弄來這裡看病住院,給我們護理人員添了麻煩不說,他自己得賠進去多少錢啊!"
這個她還沒體會,因為自從他們建立戀愛關係以來,她還沒聽說他弄了誰到醫院來看病住院。她問:"他最近沒弄人來看病住院吧?"
"怎麼沒有?前天還有個老鄉來找過他,不過是門診,沒住院。"
小王驚訝地說:"他這些事都不告訴你的?"
"他的老鄉,幹嗎要告訴我?"
"你們都到這份上了,還分什麼他的你的?他應該把什麼事都告訴你,這種不誠實的人,怎麼信得過?"
她不知道"到這份上"是到哪份上了,可能"寶伢子"把他們上床的事也對人講了。這個人真是一根筋!
小李說:"老鄉是他的,但錢是你們兩個人的啊!他憑什麼用你們的錢去他的老鄉面前做好人?"
她不想說兩人還沒把錢放一塊,因為那在a市人眼裡是很丟臉的事,只好轉彎抹角地說:"我現在還在讀書……"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你在讀書,沒掙錢,他花的是他自己的錢。但你是他的女朋友,他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以後結婚生孩子,不都指著他這些錢嗎?他這麼亂花錢,你也不管管?"
聽那個口氣,真像是"寶伢子"在花小李小王的錢一樣。她很想叫她們別管閒事,但她知道那樣一說準得吵起來,便息事寧人地說:"謝謝你們提醒我,我會跟他談的。"
"抓緊談,談晚了,他把錢都整光了,該你倒霉。"
臨分手,小王還對著"寶伢子"撇了一下嘴:"就這德性,還怕我們看上了他!倒貼錢我都不會要!我們a市的女孩子,如果不是缺胳膊少腿的,誰會找個農村人做男朋友?"
小王說話這麼激烈,反而使她起了疑心,如果是醫護關係,似乎用不著這麼氣憤憤吧?是不是本來心裡是有那個意思的,被"寶伢子"不講情面地回絕,心生怨恨了?還是本來跟"寶伢子"有曖昧,現在故意在她面前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