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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守護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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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乖聽話」從這個男人嘴裡說出來,讓沈彤怔了一瞬。

他居然有讓人乖乖聽話的時候,而不是直接一個眼刀掃過來讓她自己體會。

也許是「保護」這倆字讓男人有了很強的責任感,又或者他害怕她再次被綁去高處,而自己又要費很大力氣去營救,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聶江瀾都保持著很高的警惕。

當一輛摩托車從角落裡衝出的時候,正抬手揉頭髮的男人極快地反應過來,回頭拉住沈彤手腕,將她往裡面帶了帶。

待摩托車開近了,沈彤才發現摩托車後座上綁著一個白色的泡沫盒子,泡沫盒子上還蓋了一層布,特別像景區賣水賣冰激凌的老闆。

而真的就是賣水的摩托車司機,很不解地看了一眼聶江瀾。看了之後,車轟隆著駛走。

聶江瀾動作頓了頓,似是沒想到故事的發展。

沈彤抿唇,心想這人居然也有猜測失誤的時候,頰邊的梨渦都差點因憋笑攢出來。

他眯了眯眼,手上力道緊了些:「很好笑?」

「嘶——」沈彤因他忽然加重的力道而吃痛,倒抽一口涼氣。

聶江瀾見她皺眉,立即鬆開手:「怎麼了?」

「之前拿刀子,不小心在手上劃了個口子。」沈彤抬起手看了眼傷勢,其實是個很小的傷口,只要不劇烈按壓都不會怎麼痛。

剛剛聶江瀾力道重了些她才感覺到疼,不然連有個傷口她都忘了。

他眸中意味幽深:「你沒事做拿刀劃自己做什麼?」

「是剛剛在樓上綁著的時候,」沈彤反駁,「我以為你走了,就想……」

「想自救是吧?」他低笑一聲,「你還挺能耐。」

傷口不小,但此時已經有一點點血滲出。

聶江瀾回頭問工作人員:「有創可貼麼?」

攝像大哥回頭看跟拍攝影師,攝影師回頭再看工作人員,眼色一個個傳下去,終於有人點點頭:「啊,出門的時候剛好裝上了。」

畢竟這是戶外綜藝,有點磕磕碰碰在所難免,帶上創可貼總是有備無患的。

那人拿出一個小盒子,盒子開啟,裡頭裝了兩種樣子的創可貼。一種是長方形的,日常使用最頻繁的;另一種是大正方形的,用於大面積的傷口。

「謝謝,我拿這個就好。」

沈彤正要伸手去取小創可貼,下一秒,意圖被人在半空中截斷。

「用這個吧。」他說完,沒等她回答,立刻從盒子裡取出那個大正方形的創可貼,撕開膠紙,不由分說地貼在沈彤傷口處。

碩大的創可貼把她的手腕都給包了一大半,沈彤目光復雜,需要這麼誇張嗎?

他懶懶散散一抬眼瞼:「看起來像受了很重的傷一樣。」

沈彤繼續引著:「所以?」

「顯得比較敬業。」

「……」

敬業的沈彤老師緊跟著聶江瀾走了一段,很快就看到了節目組設定的關卡點。

標有《急速燃燒時》的牌子分外醒目,聶江瀾走到牌子前,打了卡,很快又收到一條簡訊。

看完後,聶江瀾言簡意賅地同沈彤總結:「現在我有兩個任務。第一個是靠拼圖找出那個綁架你們,想要拿檔案的幕後反派。第二個任務是,找出那唯一一個真實的人質。」

「真實的人質?」

「對,五個人質裡,只有一個人質會有檔案的線索,」聶江瀾頷首,「我要通過關卡的提示,去發現誰才是擁有線索的人。找到那個人之後,我要保護其順利度過危險期,再從其身上拿到線索。要早於反派前拿到檔案並送上平安臺,這次任務才算成功。」

沈彤花了一分鐘去解讀他話內的訊息,這才緩緩地點了點頭,表示瞭解。過了會兒,她欲言又止。

聶江瀾:「想說什麼就說。」

「如果五個人裡只有一個人對你有用的話,那個人應該不是我,」沈彤很冷靜地「拋棄」了自己,「因為目前為止我沒有拿到任何訊息。」

他彎著眼睛,像夏日午後的貓懶洋洋地打了個盹:「話可不能說太早。要到規定時間,節目組才會說那個真正的線索藏在哪裡。不到放出訊息的那一刻,所有人質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線索。」

沈彤頓悟,節目組這個胃口還真是……吊得足啊。

「所以我們現在……」

「先找拼圖,」聶江瀾道,「先看誰是幕後boss,這樣比較好防備。後天才會公開線索怎麼找,我們在明處,反派在暗處,現在只能以守為攻,守住所有的人質才是上策。」

他說得對,比起現在去找誰是真的人質,還不如先找到誰是反派。如果反派一直藏在暗處,只會加劇整個任務的難處,只要能把反派找到,任務便也輕鬆了一大半。

所以最後,聶江瀾選擇的也是有反派線索提供的關卡。

二人剛一進新關卡,就發現蹲在地上冥思苦想的元歡。

「元歡,」聶江瀾叫他,「蹲地上幹什麼?」

元歡忽地從地上跳起來,興奮道:「啊,江瀾哥你來了!」

旋即,少年垂著腦袋:「我正卡關呢,卡得都快瘋了。」

聶江瀾最先關心的是人質問題:「人質救出來了麼?」

元歡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救出來了!哇真的別說,救人質也太難了吧,我都差點沒命了我感覺。」

沈彤則順著問道:「你是怎麼救的?」

「你們根本就不知道我那一關有多變態,我當時一看到我的人質飄在河中央我都快傻了!我要划船過去,這還不算,我一邊划船,節目組一邊在船頭準備了一個好大的鼓風機!」元歡張開雙手比劃了一下,音調軟糯,撒嬌似的,「真的太大了!」

「我一邊划船,一邊迎面吹大風,我又看不清,只能眯著眼睛,簡直像大風版《縴夫的愛》,」少年鼓著嘴,「早上做的造型都吹亂了,我做了一個小時呢!」

聶江瀾都不禁勾起唇角,拍拍他肩膀:「那是挺慘的。」

元歡看向聶江瀾:「那江瀾哥你呢?你的是什麼啊?」

「我的人質被綁在高樓上,和康南一樣。」

元歡點點頭,又看著沈彤:「可是我聽節目組說,你為了救沈彤老師,差點把半棟樓都拆了……」

沈彤隨著少年說話聲調一愣。

「胡扯的,哪兒那麼誇張。」聶江瀾擰回元歡的頭,「還在這兒閒扯,不做任務了?」

「做做做,」元歡這才像是回過神來,「我正不知道怎麼做這個任務呢,你快來,我迫切需要你協助完成這個任務!」

聶江瀾被元歡扯著往前走,還不忘分神回頭,看向沈彤:「跟緊點。」

「人質」沈彤和另一個元歡的人質,始終緊緊跟在他們身後。

第一個迎接大家的,是一串奇怪的英文和顏色。

螢幕上整齊地列著五顏六色的方塊,還有白色的英文,組成了一個小方陣。

元歡咬著手指:「他們要我根據這個猜出一首歌,我想了半天都不知道怎麼弄。這一堆亂七八糟的方塊兒,和這串英文——sbxrdhfylkigmtqtv……這啥啊,節目組到底想讓我幹嘛?」

聶江瀾俯身,按下了一個青色的方塊,一個音節傳出。

「我試過橫著點,不對;豎著點,也不對;斜著點,還是不對……」

聶江瀾看著五彩斑斕的方塊,忽然道:「紅橙黃綠青藍紫——按照這個順序呢?你點過沒有?」

「這、這倒沒有……」元歡抬頭,「試一下試一下!」

男人修長手指觸上螢幕,跟著顏色順序,依次「彈」出了七個音節。

元歡聽著這串音樂,拍了拍手掌:「誒!有點感覺了!」

沈彤看向剩下的那串字母:「這麼說的話,這串字母應該也有順序,要麼是拼音,要麼是英文字母表。」

聶江瀾按照拼音試了一遍,元歡搖搖頭:「沒猜出來。」

他按照英文字母表再試一次,元歡沒有表態:「這個旋律好熟悉,但是我想不起來是哪首歌。」

「我先彈方塊,再彈字母,你聽一下。」幸好他手指長,腦子轉的快,不算簡單的動作他也依然做得很流暢。

沈彤也覺得這旋律很熟悉,但有些奇怪。

聶江瀾:「現在先彈字母,再彈方塊。」

熟悉的旋律開始迴盪,沈彤側了側頭,為了讓自己早點回憶起來,開始跟著調子哼出一點。

「對!就是這個!」元歡看向沈彤,「就是這個調,你會唱吧?唱出來啊。」

沈彤小聲地邊哼邊唱:「你說這是世上最孤獨的共鳴……」

元歡很順利地接下來:「……兩個人並做一個漂浮的島嶼。」

「是吧,就是這個!」小少年興奮極了,轉向螢幕,「這首歌是《共鳴》,我臨哥的歌啊,我剛怎麼就沒想起來。」

聶江瀾點開輸入框,開始輸入歌名:「《共鳴》是麼?就是普通片語的那個共鳴?」

「對的。」

輸入後點選確定,螢幕上很快彈出一個方框——恭喜回答正確!

元歡興奮地一抖,雙手握拳舉過頭頂,還在非常真摯地對著鏡頭做推薦:「這首歌超級超級好聽,大家有空都可以去聽聽啊,顧予臨的《共鳴》。」

「這首歌顧老師的老婆唱過,女聲部分很溫柔,沈彤老師唱得也挺好聽的,」元歡轉向沈彤,「你也喜歡這首歌嗎老師?」

沈彤點了頭,目光柔軟:「挺喜歡的。」

聶江瀾去拿獎勵的盒子,元歡就開始跟倆人質閒聊。聊到沈彤身上,他道:「節目組裡也抬頭不見低頭見了,老叫老師感覺很生分,你比我小吧?那我叫你……」

沈彤搖搖頭,說:「我應該比你大幾歲。」

元歡十八,她長他四歲。

「是嗎,看不出來誒,」少年聳聳肩,「那我叫你小姐姐好啦。」

元歡話音正落,聶江瀾已經拿著盒子過來了。

盒子裡裝著找到誰是幕後boss的線索,聶江瀾邊走邊看,像是看到了什麼,皺起眉,腳步頓住。元歡趕忙起身過去看,看到之後也皺起了眉。

元歡的人質緊緊跟著元歡,沈彤還站在原地繫鞋帶。

見沈彤起身,元歡趕緊伸手招呼她:「小姐姐,你快點來。」

沈彤應了聲,三步並兩步走過去看線索。

見她過來,聶江瀾拿拼圖的手頓了頓。他垂眸,淡然掃一眼叫人的元歡,又看向應答利落的沈彤:「……小姐姐?」

男人輕笑一聲,語調裡意味不明:「你們還挺親密。」

說完這句像是有含義又沒什麼含義的話後,幾人看向聶江瀾手上的線索,不甚明晰。

那是一塊很小的拼圖,上面只有一雙眼睛。

元歡盯著拼圖,差點都快成對眼了:「就這?那這根本看不出性別,也認不出是誰啊。江瀾哥,你覺得我們要找的幕後boss,會是我們認識的人嗎?」

「應該是,」聶江瀾低頭,「假如不認識,肯定也是有名氣的。」

節目組總不會請一個打醬油的,來擔任幕後反派這麼重要的角色。

「這樣找下去效率太低了,」聶江瀾道,「拼圖起碼還需要四塊才能得到清晰的線索。」

元歡點頭:「是啊,如果能夠分工的話就輕鬆多了。要不這樣吧,江瀾哥,我和你分開去找線索,然後手機聯絡,如果我有搞不定的再叫你。」

「行。」聶江瀾欣然應允。

很快,聶江瀾趕往下一個提供拼圖的任務點,而元歡去往第三個任務點。二人商量各自找到兩塊後,再電話聯絡集合的事情。

沈彤自然是跟著聶江瀾,剛剛那乍然一瞥,她沒有看太清那個拼圖,只掃到了一隻眼睛。

於是,沿路,她目光都若有若無地往聶江瀾手上看。

聶江瀾察覺到她的目光,回頭:「怎麼,我手上有花?」

沈彤伸手指了指:「我想看看那個拼圖,行不行?」

男人眯眯眼,攢出一縷笑,仍舊是慣有的語氣:「當然行啊——沈彤老師說什麼我會拒絕?」

他把小小的一塊兒丟擲來,拋去沈彤掌心。沈彤接住。

拼圖的形狀像小時候常拼的方塊格,有橢圓的凹陷和凸起。她指腹若有似無地蹭著拼圖邊緣,開始仔細地觀察那雙眼睛。

眼睛並不大,瞳仁也不大,眼瞼的弧度也並不柔和,還化了濃重的眼妝,假睫毛根根分明。

聶江瀾揚首:「你認得?」

沈彤眨眨眼:「總覺得這雙眼睛很熟悉。」

「可別是你的前男友。」男人揉揉腦袋,語氣淡淡,「我們沈彤老師異性緣不是好到不行?」

「……」

沈彤抿抿唇:「我沒有前男友。」

男人眉一挑,不知語氣怎麼,稍稍變化了些:「哦?那現男友?」

「現男友也沒有,」沈彤非常客觀地分析,「我要是有男朋友,就不會在這深山野林錄這麼久節目了。」

他笑了聲,不知道在笑什麼。

沈彤不甘示弱地回敬:「倒很可能是聶老師的前女友。」

「好巧不巧,」男人輕飄飄,「我也沒有前女友。」

「現女友來找也很不錯。」沈彤狀似很贊同地點點頭。

聶江瀾眯眸:「你怎麼知道的?」

「什麼?」

「我都不知道我有現女友,」男人眼瞼都懶得抬,「你怎麼知道的?」

沈彤被哽了一下,仍然保持微笑,打算跟他奉陪到底:「不該啊,您這麼帥,又有錢,還聰明,怎麼可能沒有女朋友呢。」

他挑眉:「那你給我介紹一個?」

沈彤依然微笑:「您喜歡什麼樣兒的?」

「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有頭髮,穿衣服,」聶少爺雙手插兜,目光淡淡,「能看出來是個女人的那種。」

「……」算了,她認輸。

聶少爺接的第二個關卡,相較之前的柔和許多,他很快就做完了。

拿到下一塊碎片之後,沈彤這才隱約有了點眉目。

這塊碎片並不是緊接著眼睛的碎片,但依稀能看出來是脖子處的拼圖。

圖內人有明顯的喉結凸起,以及再往上,厚重的脂粉下,仔細觀察,能看到下巴處掩藏的鬍渣。

聶江瀾正要開口,看沈彤張了嘴,問道:「沈彤老師有何高見?」

「是男人吧。」她說。

以她拍過那麼多模特的職業經驗,早在看到眼睛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眼妝看起來明明是女人應該有的妝容,那雙眼卻怎麼都透露著一股男性氣息。

直到現在看到喉結和胡茬,她才能確定,這就是個男人。

聶江瀾並不意外,頷了頷首:「走吧,去找下一塊。」

反正這樣東一塊西一塊的,也很難判定出來拼圖裡的人到底是誰。

沈彤跟上聶江瀾的步伐,覺得有點什麼眉目,但要仔細去抓,又抓不到。

一個男人,化著女人的妝容,還用遮瑕遮住了鬍渣。是反串?還是某個劇的劇照?

反正這個圖片裡,一定會有節目組要給的訊息。

聶江瀾見她在思索,不由回頭道:「別想了,跟著我去個地方。」

沈彤抬頭:「去哪兒?」

「吃東西,」他倒是一點都不著急的模樣,「下午六點,是晚餐時間了。」

跟著聶江瀾走了半個小時,漸漸地,一條美食街在眼前展開。

他回頭,手背在身後,往內攏了攏:「人多,靠過來點。」

沈彤放鬆警惕:「應該沒問題吧。」

「嗯?」

「我說,大家都在山裡做任務,應該沒人會出來吃東西。」

沒人像你這樣灑脫,沈彤在心裡默默補充了句。

「最安全的地方最危險,聽過沒有?」聶江瀾聲調淡淡。

「這麼說的話,」沈彤指了指他手邊,「這裡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嗯,」他意味深長地點點頭,看向沈彤,「那你今晚注意點。」

沈彤:「?」

「一覺睡醒,看看你的腎還在不在。」

「……哦。」

等他回答完,他笑了兩聲,挑了家麵館進去了。

因為優勢得天獨厚,還有攝像機尾隨,自打聶江瀾和沈彤進去之後,就一直有人在偷偷往這邊看。

很顯然,聶少爺已經在這種「目光的海洋」中徜徉了無數次,舉止鎮定自若。

他按著人頭點了幾碗面,然後施施然坐在椅子上看選單。

男人手指修長,腕錶折著碎光,手指漫不經心地點在過了塑的紙張一角上,硬生生把紙都提高了幾個檔次。

老闆過來接單,一邊記錄一邊問:「有沒有什麼怕的?」

他抬頭,皺眉,鼻音有些重:「嗯?」

各地的說話習慣不一樣,老闆正在努力用一種他們能聽懂的語言解釋:「有怕的嗎?比如香菜這些……」

沈彤懂了,原來這老闆是問他們不吃什麼。

「沒有。」聶江瀾搖搖頭,眼瞼垂著。

老闆記錄完畢,轉身要走了,男人這才想起來什麼似的,音節稍微抬了那麼半分——「對了,不要蔥。」

老闆走之後,感受到沈彤的目光,聶江瀾轉頭同她友善道:「怕吃到蔥,惹我們沈彤老師不高興。」

攝像大哥樂呵呵:「聶老師還挺細心。」

吃完一頓飯,已經到了六點。再做一個任務,就可以收工回家了。

聶江瀾打電話去問元歡,小少年的聲音頗為興奮,說自己剛拿到一塊拼圖,打算接下來再拿一塊。

聶江瀾:「你拿到的那一塊是什麼?」

元歡答道:「嘴唇,塗得還挺紅,看起來怪怪的。」

「好,你先收好,我們明早在門口集合,」聶江瀾當機立斷,「現在再去找剩下的拼圖。」

少年整裝待發地說好。電話剛掛掉,聶江瀾一抬頭,看見康南從面前快速跑過。

康南看到聶江瀾,停下來打了個招呼,兩個人交換了一下手上的情報。

「我和任行哥正在找誰是真人質,現在已經找到三塊拼圖了。」康南美滋滋,「剛好,你和元歡也先找著,後天我們的資訊一對,就很完美了。」

聶江瀾點頭後,康南很快又跑了起來:「行,我廁所上完,現在去找任行哥了,你也注意安全啊!」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康南帶著自己的人質一路小跑著離開。沈彤目送著他離開。

聶江瀾眄她:「怎麼,想跟他一起跑?」

沈彤如實招來:「沒有,我純粹就是好奇,魏北怎麼沒和他一起。」畢竟這倆人一直跟雙胞胎似的。

夜色將男人包裹得更加頎長,微醺的夜風中,他的輪廓線自帶模糊的柔光,似遠似近。

「這就不是你該管的事兒了,」風把他的聲音吹散,「趕快做了這個任務,我們回去睡覺。」

我們……回去睡覺?

來不及多想,沈彤跟上聶江瀾,去往了下一個任務點。

很快,他們尋找的《急速燃燒時》的logo牌立在一個小操場邊。

聶江瀾前去打卡,接受任務。

「任務是兩人三足,」牌子旁邊的工作人員遞出一條綁帶,「任意選擇一個人和你組成一隊,任務是七分鐘內把球踢進球門。」

沈彤抬頭,看見操場上有個小球門,再轉頭時,看到男人朝自己走來。

聶江瀾眯了眯眸:「把你一個人放在這兒安全麼?」

沈彤看他手上一條綁帶,不由伸出手指,在自己脖子上繞了一圈:「你不如把我拴在柱子上算了。」

他沉吟:「倒也行。」

沈彤見男人真有此意,不由得後退,死死護住自己的脖子:「你真把我當狗了?」

她的後退沒用,聶江瀾不由分說地走上前,然後……站在了她身邊。

她就這麼看著他低頭,彎腰,然後他把手上那個綁帶,在二人的左右腿上打了個結。

沈彤:「你讓我和你走?」

「不然呢?」夜色裡,她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他帶著磁性的嗓音,「你一個人在這兒,我總不放心。」

「好吧,」沈彤想著自己以前在學校也參加過類似活動,道,「我們速戰速決。」

然,真正上了賽場,才知道速戰速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這個環節根本沒有沈彤想的那麼簡單。

首先,兩個人要你一步我一步地配合好,才能慢慢把球往前踢,有時候球偏離了軌道,一個人就要跟著另一個人的步伐,把球踢回正軌。

更可怕的是,他們並不是兩個人在戰鬥,對面還有一組兩人三足選手。

另一組的任務,是從他們那邊搶到球,踢進沈彤球門對面的球門內。

一聲哨響,本該靜謐的夜空忽而吵嚷起來,四個人,六條腿,開始搶球。

沈彤本來只是虛虛抓著聶江瀾衣襬,但搶球過程實在太激烈,她不得已,只能換了換,把手貼在聶江瀾後背上,方便用力。

聶江瀾到底掌握著主導權,幾個虛晃的假動作之後,順利把球帶到了自己這邊。

「跑快點。」帶著她往前的時候,他低聲道。

沈彤負責喊節奏,跟著他的步伐往前。他實在跑得快,好在沈彤也跑得不慢。

但球門太遠,她又要顧及他的步伐,到最後還是有點使不上力氣。

男人手繞過來,手握拳,紳士而禮貌地托住她的腰,將她小半個人都提了起來,分擔了她的重量。

順利看著球踢入球門,沈彤終於能歇一口氣,和聶江瀾一起站在原地。

他忙著接拼圖獎勵,她也沒空解綁帶,自己恢復著氣息。

工作人員很快遞上那塊拼圖,是打了很深鼻影的鼻子。眼睛、鼻子、嘴巴、喉結……再加上明天元歡再給出一個,基本就能判定出是誰了。

看聶江瀾盯著那塊印有鼻子的拼圖看,沈彤不由得多看了兩眼,暗自想著這鼻子也挺獨特。

想著想著,她就完全沉入這個推理事件中,忘記了自己和聶江瀾的腿還綁在一起。

於是當沈彤抬腿往前走的那個剎那,忽然感覺到後面一股強大的拉扯力。

準備好的動作被打斷,她未有準備,一個踉蹌,往後栽去——

預料中,後腦勺和草皮的親密接觸並沒有來臨,她枕上了一個尚算溫暖的手臂。

電視劇裡,那種劇烈的撞擊都比較容易讓人記起什麼。

於是頭磕上某人手臂的那一秒,沈彤感覺到腦內一震,有什麼畫面竟然像是生生被撞擊出來了——

一張和拼圖中人臉出奇相似的面容浮現出來,模糊的記憶裡,她只依稀通過背景感覺出那是在舞臺上。鎂光燈打下來,畫面裡的人穿著一套古裝,說了句蹩腳又矯情的臺詞。

是她看過的某個節目嗎?沈彤看向三兩顆星子點綴的夜空,感覺到有什麼被矇住的東西即將破土而出……她是不是見過那個人?

她正陷入思考,冷不丁聽到身下傳來的聲音。

男人慢悠悠、輕飄飄地問她:「枕得還舒服嗎?」

沈彤這才乍然從自己的小世界內抽身而出,慌慌張張站起來,揭開二人腿上的綁帶,低聲道了句不好意思。

「哪敢怪您呢,」男人慵懶漫然,聲音帶笑,「都是我的錯。」

回了酒店之後,從枕上聶江瀾手臂這件事裡走脫出來,沈彤復又開始關心起拼圖裡的那個人。

若她什麼都察覺不到也就算了,最要命的是,她明明感覺到有什麼線索就在腦子裡晃來晃去,卻始終有層薄膜隔著似的,她就是找不到一個擊破點。

這種知道一點,但又無法完全窺察的感受,就像有隻貓爪在心上緩緩地撓。

最後,沈彤只得把那些線索原封不動地複述給趙萱:「一個男人反串,穿著古裝,塗著紅唇,好像還做了一段表演,你有想起來在哪裡見過嗎?」

趙萱還在吧唧吧唧地啃蘋果:「你給我的範圍太大了,搞笑節目裡做過反串的藝人數不勝數,比聶江瀾身後跟的妹子還多,你讓我怎麼篩選呀?」

也是。沈彤坐在床墊上,手揹著撐在身後,手指來來回回地敲打著柔軟的被褥。

「別想這些啦,」趙萱手裡的蘋果快被啃完了,她咀嚼著含糊不清道,「現在都下班了,下班了沈彤姐!你能不能收一下你的職業病,不要在再想工作的事兒了!」

趙萱繼續在嘟嘟囔囔:「平時跟拍,下班了還要修圖也就算了。現在吧,好不容易跟拍的任務給了別人,你居然坐在酒店裡思考節目組的劇本?」

沈彤捏捏眉心:「要是想不出倒還好,問題是我明明有點眉目,偏偏就是找不到一個擊潰點,崩潰。」

趙萱瞭然:「噢,就像做數學題卡在最後一步,比根本想不到解題思路痛苦多了,是吧?」

沈彤點點頭。

兩個人才把這個話題聊完,又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沈彤已經被鍛鍊得十分警惕了,坐在那裡僵了下。趙萱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順便走去門口:「這次又是誰?」

門外的人答:「節目組工作人員,送明天的衣物的。」

趙萱點了點頭,看向沈彤:「你開門還是我開?」

「你開吧,」沈彤往後退了退,鑽進被子裡,「我怕節目組又找人綁架我。」

趙萱笑得眯了眼,開啟門:「你好,我是沈彤姐的助理,衣服給我就好。」

掛著《急速燃燒時》工作牌的人遞來一件乾淨的衣物:「好的。」

趙萱接過外套,提著領子抖了抖:「就一件外套是嗎?沒別的了?」

「嗯,只有一件外套,」工作人員好心提示,「小心點哦,不要隨便翻動衣物,不然很有可能破壞線索。」

「知道了,」出於禮貌,沈彤還是跪坐在床頭,朝外面的工作人員打了個招呼,「辛苦了。」

趙萱關好門,拎著那件外套走到沈彤身邊,給她展示了一下:「要拿著看看嗎?」

節目組有專門的服裝設計師,衣服是早就設計好的,很正的絲絨紅,乍一看和普通外套沒有區別。

「先掛起來吧,明早再穿,」沈彤道,「免得把線索翻破壞了。」

萬一她一個不小心弄掉了什麼關鍵東西,那可真是千古罪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依然準時四點起床。

沈彤穿好節目組給的外套,本來人還有點兒沒從睏意中緩過來,手一碰上冰涼門把手的時候,忽然回過神了。

昨天,就是在這裡,她剛出門,就被綁架去了高樓大廈。

沈彤緩緩擰動門鎖,拉開一條窄窄縫隙之後,抬眼往外,仔細地梭巡一圈。確定暫時安全後,她提著氣息和腳步,拉開門走了出去。

往右邊樓梯間看了一眼,沒有人要來的跡象,沈彤鬆了口氣,轉身要走,被牆邊的人嚇了一大跳。

聶江瀾倚在牆邊,抄手,懶懶散散地睇她,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剛剛的場景,他眉眼帶笑。

沈彤心有餘悸:「你怎麼來了?」

男人尾音勾著,仍是不甚隆重的模樣:「來接你,免得你又被綁架了。」

「上次還不是你眼睜睜看別人把我帶走的,」沈彤抿抿唇,「甚至是你把我選走的。」

「是——」也許是剛醒,這男人的攻擊性褪了一大半,這會兒垂著眼瞼,竟顯得出奇地好說話。

「以後不會了。」他說。

沈彤抬頭:「那我們怎麼過去呢?」

「坐車啊,」男人持續懶散,「不然,我租個八抬大轎送您過去?」

「……」所以剛剛她為什麼會覺得他好說話?

上了聶江瀾的房車,只是坐在他對面,一股獨屬於他的氣息就很快將她籠罩。

這人就是這樣,只要你出現在他周圍,甚至不是多麼靠近他,屬於他的氣場就完全將你吞噬吞併,即使不說話,他的存在感也滲透在每一秒。

毫無意外,少爺聶江瀾一坐上位置,很快開始了閉目養神,不放過任何一個睡覺時間。

天色乍破,晨光還氤著淡黃,並不刺眼,繁茂的枝葉將光篩得更為零碎。

碎金從窗外湧進來,停在聶江瀾眼瞼上,很快,又隨著車的行駛消失不見。不過一會兒,又有一捧光浮現。

沈彤就盯著那前仆後繼的光點不住後退,男人根根分明的眼睫像是沾了點兒蜜。

她看了會兒,伸手把窗簾拉上。車內暗了些。

回過身的時候,發現男人已經醒了。

聶江瀾仍是抄著手,抬了抬眉:「怎麼不看了?」

沈彤:「……」

車平穩地開到了目的地,聶江瀾收起擺在桌上的拼圖,帶下了車。

他們沒等多久,元歡也帶著自己的人質過來了。

大早上的,小少年依然很有活力地跟他們打招呼:「你們來得這麼早啊!」

「沒到多久,」聶江瀾攤開拼圖,直接進入正題,「你的兩塊拼圖都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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