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手上微頓,下一秒,她毫不客氣地拿髮卡紮了蘇悅雯一下,低垂著眸子,彷彿不是故意一樣,繼續挽著手上的秀髮。
「反正我說是誤會,也不會有人信了。」
「每個追求失敗的,都這麼說。」蘇悅雯抬頭:「你知道嗎?他今天也在。」
林西聳了聳肩:「so?關我什麼事?」
別好髮飾,為蘇悅雯搭配敬酒服的髮型就完成了。林西往後站了站,拿起鏡子對著蘇悅腦勺,讓她能從前後兩面鏡子裡看到髮型的全貌。
蘇悅雯扶著右鬢,左右偏了偏頭,對林西做得造型很是滿意。
「謝謝你把我打扮得這麼美。我想,他看到應該會很後悔,怎麼沒有把我娶回家。」
林西舉著鏡子,一針見血地說:「恕我直言,你想太多了吧?」
婚禮正式開席,新郎新娘循著婚俗的傳統,開始挨桌敬酒。
不管新人在哪裡,焦點始終圍繞著他們。
作為跟妝師的林西被安排在了同學桌,開席以後才鑽了過來。
蘇悅雯說的桌號,一整桌都坐滿了,林西只能貓著腰向唯一的空位走去。剛落座,林西一抬頭,就看見了蘇悅雯嘴裡反覆提到的那個人——江續。
還是一直以來的樣子,一絲不苟的大背頭,一身熨帖的白西裝,沒什麼表情和所有的賓客一樣,看向新郎新娘的方向。氣質卻又和旁人完全不同,坐在哪裡,就自成風景。不管怎麼看,都完美得如同童話裡的王子。
但是,這些又和她林西有什麼關係呢?
宴會廳的光影柔和,一陣起鬨,新郎幹掉了別人的敬酒,掌聲如雷。江續終於回過頭來,一眼看到林西,愣了一下。
他居高臨下看著林西,臉上帶著慣常的輕蔑,林西有些不悅,剛要說話,新郎新娘已經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
林西趕緊站了起來,隨後,江續也不緊不慢地站了起來。
蘇悅雯臉上有些緋紅,在俏麗的臉龐上更添幾分嫵媚。她舉著酒杯,手指輕輕翹起,每一個細節都美得剛剛好。
她親暱地為自己的老公介紹著:「江續,我們學校最聰明,也是有史以來最帥的一屆校草。」
她那長相平凡的老公淡淡地笑著,凝視著蘇悅雯的眼神充滿寵溺。
多深的愛,才能讓一個男人坦蕩蕩地聽自己的老婆誇別的男人?蘇悅雯真的很幸運。
蘇悅雯敬了江續一杯,嘴角噙著笑意:「江續,去喜歡男人吧,你要是喜歡女人,我們這些暗戀失敗的,得多難受?」
江續聽她如是說,沒什麼太大反應,只是笑笑喝下了她敬的酒。
林西沒想到蘇悅雯會當著自己老公的面說這麼直接的話,一時有些愕然。她正怔忡,蘇悅雯的酒杯已經碰上了她的。
「林西,今天謝謝你,手真巧,把我打扮得很漂亮。」她抿抿唇,突然語重心長:「你啊,早點談戀愛吧,都多大了。」
「行了行了。」防止蘇悅雯再說下去,林西將酒一飲而盡。
「好!」圍觀的眾人又是一頓喝彩。
蘇悅雯和老公離開,林西才得以坐下。酒喝得太急,一時有點暈。她側頭看了江續一眼,見他正一臉輕蔑地看向自己,有些不爽:「沒看過女中豪傑喝酒嗎?」
江續瞥了她一眼:「我只怕女中豪傑一會兒吐桌上。」
他的聲音辨識度很高,帶著絲絲薄荷的通透感。
林西最討厭江續這副「全世界老子第一牛逼」的樣子,不想和他打嘴仗,直接舉起了酒杯:「江續,這大喜的日子,我敬你一杯。」她想了想,又道:「和你也沒什麼好說的,在這給你拜個早年了!」
不管江續接不接受,林西還是將那杯酒一飲而盡了。紅酒略微苦澀的味道,讓林西皺了眉頭。
看她一杯下肚,江續晃了晃手上的酒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淡淡說道:「你一直這麼灌,是不是想故意醉倒,讓我送你回家?」
這江續,真是,夠臭不要臉啊!
和一般的故事不一樣,他們沒有多年的別離,甚至經常會見碰面。
他是這家五星級酒店的老闆,她是經常來這裡工作的跟妝造型師。
大學的同學,曾經的校友,還一不小心傳過一段時間的緋聞。
這事說起來也巧了。
當年沒心沒肺的林西幫朋友傳了一封情書給他,結果那姑娘太緊張了,名字都沒寫。後來這事給揭了出來,姑娘臉子薄,在寢室裡哭得不要不要的,林西沒辦法,為了保護那個內向的姑娘,就硬著頭皮把事兒給認了。
那時候江續是學校裡的科研骨幹,據說正在和團隊研發什麼機器人,研發出來要代表學校去日本參賽,為校爭光。
研發最關鍵的時期,這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的,學校帶隊的老師有點擔心,怕林西影響了江續的狀態,分別找他們倆談話,讓他們專注於該專注的事。
他是多麼特立獨行的人,自然對老師的忠告不屑一顧。
也不怪他倨傲,以第一名的成績進校,什麼比賽都所向披靡。據說他常年考試都得滿分,唯一一次離滿分差了十分,還是因為考試的時候太馬虎了,沒把試卷最後一頁翻過來,做掉了一題,而那題正好十分。
後來他和整個團隊,帶著他們研發的機器人去了日本,經過一輪pk,不負眾望地得到了金獎。
學校的光榮榜上,別人都選最好看的照片,寫上天道酬勤巴拉巴拉,感謝誰誰,不負期望什麼的。
只有他,提供了一張藍底的臭臉證件照。
那麼挫的照片,依舊擋不住他俊朗的面容,和那雙深沉的眸子。
照片下囂張地寫著一行大字:
【我要是想得獎,談十次戀愛也不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