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本來睡得還挺香,也沒有做夢,只是凌晨一點不到就醒了,疼醒的。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林西胸脯以下,肚臍以上的一塊,皮下的器官好像都絞到一起了。
那種疼,好像讓全身上下的皮膚都張開了,額頭上、脖子上、背上都出了汗,林西每疼一陣,身上就起一陣雞皮疙瘩。
她用手按住了胸腹,弓著身子,像一隻蝦米一樣側躺,但是那種疼痛還是向四肢百骸襲去,林西不得不換了個姿勢,趴在床上,用枕頭頂著那一處,疼痛依舊沒有緩解。
付小方已經睡著了,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本想忍忍就過去,可是那種痛感實在讓她連呼吸都有些緩不上勁兒,她終於還是忍不住叫醒了付小方。
「小方……小方……救命啊……」
林西強撐著從床上爬下來,見她嘴唇都開始發白,本來還有些混沌的付小方瞬間就被嚇醒了。
「林西!林西!」付小方趕緊過來扶著她:「你還好嗎!」
林西已經疼得直不起背了,弓著身子有氣無力地說:「送我去醫院……」
付小方這才想起該做什麼,趕緊把林西的鞋拿了過來,然後轉身去拿手機和錢包。
林西疼得走都沒法走,付小方雖然背得動林西,但是寢室離校醫院還有好遠,她的體力根本不可能堅持那麼久。
「我給林明宇打電話!」
「林明宇……昨天回家了……」這種緊急情況,林明宇家離學校也不近,遠水救不了近火啊。
林西按著胸腹,那種痛感越來越清晰,她額頭前的劉海已經完全被汗濡溼了。
「那怎麼辦啊!下樓去找樓管阿姨呢?你能堅持到樓下嗎?」付小方也急了,拿著林西的手機手忙腳亂地翻著,突然翻到了一個人的電話,瞬間如遇救星:「江續!江續!我打給江續!」
江續很快就到了女寢,和樓管阿姨一起上來的。
大約來得急,他的頭髮有些亂,後腦勺有幾綹頭髮不聽話地翹著。身上也只穿著睡覺的棉t,腳上趿拉著的,是拖鞋。
付小方一直扶著林西等著,此刻見江續和樓管阿姨一起出現,「哇」一聲就哭了出來。
「江續!救命啊江續!林西她不行啦……」
現場一片混亂,江續剛一進門,就被付小方的哭聲吵得不行,忍不住皺眉:「安靜。」
兩個字,氣場十足,付小方瞬間就止住了哭聲。
林西本來都快疼懵了,聽見開門的聲音,又恢復了一些意識。一抬頭,模模糊糊地,見江續皺著眉向她走來,趕緊忍著痛虛弱地說道:「不好意思,林明宇不在,麻煩……」
「閉嘴。」
江續人高個大,直接走到林西身前,蹲了下來:「上來。」
林西疼得不行,聽話地趴上了江續寬厚的背脊,江續很輕鬆地,就把林西背了起來。
恍恍惚惚中,林西想,原來,男人和女人,真的是不一樣的。
宿管阿姨向校醫院那邊打了電話,就放他們三個人出去了。
江續人高腿長,沒一會兒就把林西送到了校醫院。
急診科值班的校醫就兩個,林西運氣也是差,今天來掛急診的同學居然都排起了隊,林西往前一看,和她一樣病歪歪的人居然有好幾個,林西忍不住疼得直哼哼
林西越按越痛,坐在醫院裡,聞著消毒水的味道,看來來往往的急症病人,腦補也是停不下來。
她脆弱地問付小方:「小方……我不會有胃癌什麼的吧?」
付小方被她說得一愣,趕緊啐她:「別胡說,怎麼可能呢!」
林西越想越害怕,忍不住帶了幾分哭腔:「你知道嗎,人的生命真的可脆弱了。」她頓了頓,接著說道:「我認識一個人,站在馬路牙子上還能出車禍。」
付小方覺得她越說越離譜,忍不住皺眉:「扯犢子。」
「真的,她站在那動都沒動,一輛出車禍的摩托車,飛起來就把她給砸死了。」
付小方:「……」
林西越想越難過,上一世就這麼稀裡糊塗地死了,這一世無論如何不能啊。
不顧劇痛,林西猛一轉頭,直接八爪魚一樣,一把抱住了坐在一旁皺著眉頭,一臉「生人勿近」表情的江續。
「不行,我不能到死都還是處/女!」她緊緊抓著江續的衣領,一臉豁出去的表情:「我的處/女之身,便宜你了!」
付小方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感嘆:「哇!林西!你可以的,反應也太快了,都這個狗樣了,還能想到這麼牛逼的泡男招數!」
「小方你不懂!」
林西緊緊抓住了江續,死都不肯放手:「我不能就這樣死了!江續!快!帶我走!」
江續黑白分明的眸子帶著幾分慍怒,良久,只冷冷吐出兩個字。
「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