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西有點小情緒,從校醫院出來,一直一個人走在前面,雖然沒有理那個鐵面無私、不近人情的江續,但是她每走幾步就忍不住回頭看他一眼,見他好好跟著,才會繼續往前走。
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偷偷回頭找他,他總是剛好抬頭和她四目相投,時間點就是那麼湊巧,弄得她好沒面子。
口腔裡那種血腥的氣味,含著含著就習慣了,林西也沒再鬧著漱口吐凝血塊了。麻藥要四到六小時才能完全失效,下唇和舌頭還有些麻。也沒什麼胃口吃飯,腦海中唯一想到的居然就是奶糖的味道,真神奇。
路過籃球場,林西下意識多看了一眼,果真就找到了林明宇那個沒良心的老哥。林西在拔牙受苦,林明宇倒是在場上跑得歡暢。
林西拔完牙原本還要去訓練,看到此情此景,再想想江續那個法西斯,實在憤懣不已。一擼袖子,氣鼓鼓就上去找林明宇理論了。
大冬天的,林明宇也是不嫌冷,身上只穿著球衣球褲,跑得滿頭大汗的。
他站在球場邊,隨手抹掉了額頭上的汗,然後掃了一眼面前氣呼呼的林西和一旁面色平靜的江續。
高冷禁慾光環一堆的江續,揹著林西掛著皮卡丘玩偶的雙肩包,那畫面讓林明宇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還笑?林明宇你有沒有人性啊,我可是你妹妹!」林西一生氣就有點扯動傷口,她捂住右臉,滿眼控訴。
「牙拔了?」林明宇見林西嘶嘶地抽氣,又問了一句:「疼啊?」
林西齜牙咧嘴瞪著他:「我看你是不想要我這個妹妹了。」
林明宇意味深長地掃了一眼,嘟囔著說:「這不是有人想要麼?」
「什麼玩意兒?」
一記威懾的眼刀飛過來,林明宇趕緊改了口:「這不是有人想要找我打球麼!你也知道的,沒有我他們打不贏。」
說完,又別有深意地掃了江續一眼:「我球是打得好吧?」
江續冷冽瞥了一眼,隨即點頭:「嗯。」
「還有什麼好說的,反正別人的事都比我重要。」林西對他這個回答自然是不滿的:「別說了,兄妹恩情今天就到此為止了!」
說著,林西一把抓住了江續的衣服:「你還不如江續對我好,人和我還沒血緣呢,教我學習,還陪我拔牙,比你這個當哥的強多了!」她抬著頭與江續對視,無比鄭重地說道:「我和林明宇恩斷義絕了。江續,以後我就給你當姐姐吧!」
「……」
江續原本只是在觀戰,冷不防被拉入戰場,本就沒做好準備,更沒想到林西會突然來這麼一句,哽得一句話都沒說。
林西撞了江續一下:「江續,你覺得怎麼樣?」
見江續都有些懵,林明宇一把拎住林西的羽絨服帽子:「得了,你這智商,也不像人江續的姐姐。」他推了推她的腦袋,安排道:「趕緊走吧你。」
說完這話,林明宇又很矯揉造作地說道:「江續要回寢室換球衣球鞋吧,順便送送我妹妹唄?」
「嗯。」江續回答得很正直:「正好順路。」
兩人從球場往寢室的方向走了一段,到小橋,林西轉了方向。
「不回寢室?」江續問。
林西捂著臉,十分鬱悶地說:「還不是那個破晚會,訓練一百次,煩死了。」
「我送你。」
「不用了。」林西拿回自己的書包,很善解人意地指了指男寢的方向:「你回去換衣服吧。」
江續看了她一眼,始終沉默。
「我先走了,今天謝謝你了。」林西捂著微腫的臉,笑得略難看:「桂林米粉,我記著呢!」
從小橋到禮堂走路只要五分鐘,江續沒有執意去送,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林西安全過去了,才轉身往寢室走去。
剛到樓下,林明宇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一接通,聽筒裡就傳來林明宇氣急敗壞的聲音:「老子夠配合你了吧,你他/媽給我把電腦還原!」
江續嘴角揚起一絲弧度。
「你他/媽在哪兒呢?」林明宇問:「我妹回寢室了沒?」
「去訓練了。」江續回答依舊簡潔:「我剛到寢室。」
聽到這裡,林明宇忍不住抱怨了起來:「球隊訓練你都不來,有你這樣的隊長真是我們球隊之幸。」
江續被抱怨了,也不為自己解釋,只是慢條斯理地吐出五個字。
「溫水煮青蛙。」
林明宇嘲諷地嘖了兩聲:「不好說,你煮得可能是癩蛤\\蟆。」
江續微微一笑,始終好整以暇。
「吃得下。」
林西揹著書包進了禮堂,現場又是一片混亂,到處都是人。
隨著晚會的臨近,禮堂裡已經開始陸陸續續地佈置。
找薛笙逸並不困難,他每天都坐在一個地方,久了大家都自覺把那個位置留給他。
林西走到他身邊的時候,他正低著頭專注地玩著手機遊戲。
「今天練不練?」林西問:「不練我就回去休息了。」
薛笙逸視線緩緩從手機螢幕上移開,最後落在林西微腫的臉上,眼神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我今天看到你了。」
「嗯?」林西嘶嘶抽了口涼氣,低頭看著薛笙逸:「在哪兒?」
「你去拔牙了?」薛笙逸收起了手機,抬頭說道:「江續陪你去的。」
冷不丁聽到薛笙逸嘴裡提到江續的名字,林西有點摸不清他的意思,很是謹慎地問他:「你想說什麼?」
薛笙逸一笑:「熱舞社的那個,還有江續,你腳踏兩隻船?」
林西沒想到薛笙逸能腦補成這樣,震驚極了:「怎麼可能?!我連物件都沒有!」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