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他就是有病。你說一個人怎麼能這樣呢?」林西還沉浸在對韓森的不滿中,冷風蕭蕭,她也沒聽清江續說什麼,等她發洩完了,才反應過來,又回過頭去問江續:「你剛說什麼來著?」
江續跟著林西的腳步走著,有些微微出神。清冷的雪花落在他頭頂,簌簌一層白色,讓他稜角分明的臉龐看上去又多了幾分冷峻。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在暗夜裡更顯深沉。他幽幽看了林西一眼,最後平靜回答:「沒事。」
見江續沒什麼表情,林西又忍不住開始吐槽:「你知道嗎,剛才我們碰到的那倆男的,他們是一對!」
江續的思緒有些亂,乍聽林西這麼說了一句,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誰?」
「就那倆人啊,看不出來吧!」林西憤憤不平:「那個穿黑衣服的大傻個,我同學,喜歡男的還來追我,你說他是不是居心叵測?」
「嗯?」
「算了不說他了,惹上他真是倒霉了。」
「……」
白雪漸漸覆蓋了寂靜的校園,路上的積雪走著走著就留下了一串串的腳印。
江續看著快要融入雪中的林西,陷入沉默,臉上不自覺地浮出了幾分複雜的神色……
憋了一肚子氣從學校出來,一連幾個小時,韓森幾乎都沒有說話。見什麼踢什麼,儼然已經淪為一個破壞王。
身邊的人說什麼也不想聽了,腦中只是不斷回想著林西那種嫌惡的眼神,越想越鬱悶。
其實這麼多年也不是沒有女生追過他,他通通沒有興趣。他的生活被安排得太滿了,兄弟太多,從來不覺得寂寞。每天都有不一樣的東西可以玩兒,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思分給談戀愛。聽說女生都是很麻煩的動物,而他一貫沒什麼耐心。
他並不善於和女生相處,也從來沒有對哪個女生產生過異樣的感覺,說起來,林西還是第一個。
看著她跟江續一起離開的背影,他覺得好像突然有一千隻飛蟲飛進了心臟,蠶食著脆弱的器官,又癢又疼,不甘也不爽。
十點一過,來網咖刷夜的人越來越多。平安夜下了雪,網咖開了暖氣,還比寢室裡舒服一點。那些激烈打著遊戲的人,嘴裡一直罵罵咧咧,鍵盤滑鼠霹靂巴拉的聲音也不絕於耳,有人在裡面抽菸,煙霧繚繞的,更讓韓森心情暴躁,他把滑鼠按得噼啪直響。
「你這樣打不了指揮。」大約是看見韓森心浮氣躁,一直坐在身邊的石懷仁,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善意地說:「換我吧。」
輸了兩個多小時,換了個角色重開一局,進入地圖,韓森手上依舊用力戳著遊戲中的角色。
「你喜歡那個女孩?」一貫內斂、從來不管他人閒事的石懷仁突然這麼問了一句,韓森有些詫異,回過頭,他正專注地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熟練敲擊。
韓森有些不爽地瞪了一眼,沒有回答,繼續砸著滑鼠。
「她身邊的那個男生,看起來很優秀。」石懷仁用那溫和的聲音,又說了一句。
韓森終於被戳痛,不爽地一摔滑鼠:「你媽x的,好好指揮,打個遊戲,別一直逼逼叨叨的!」
說著,他罵罵咧咧地撿回滑鼠,重新將視線轉回螢幕上。
下副本,戰況越來越激烈,韓森也開始全身投入在戰場上。他沒注意到的是,身邊的男孩,盯著副本的眼睛,眸光黯淡了下去……
平安夜在週日,大家都趕機會出去玩了。聖誕節週一,又得痛苦地上課。
下午四點多,班級群裡發了通知,平安夜晚歸情況嚴重,有一個女同學還因為和網友見面,被騙去喝酒,最後失身失財,在派出所差點哭死過去。出了這樣的大事,學校不得不臨時因為安全問題,要求所有班級開班會。
本來大家都還在聖誕節安排了活動,現在學校突然要求開班會,很多在校外玩的人也只能趕回來。
寢室的幾個姑娘對學校的這安排也是怨聲載道的。尤其是付小方,昨天訓練完已經很累,那幫學長學姐還拉她去喝酒,她又累又困又醉,一晚上都沒緩過來。
班會時間快到了,付小方本來已經很累,臨時又被單曉拉走有事,剩下林西,她只能一個人裹著黑棉襖去開班會。
頂著寒風走著,路上又接到小方的電話,要她在小橋等她。
小橋下的湖面沒有結冰,寒風吹動平靜的湖面,帶動陣陣漣漪,冷得林西直打哆嗦。這會兒是全校師生的班會時間,大家都往教學樓的方向走著。林西站在小橋上玩手機,人潮湧動,一批一批從她面前走過。
林西等了幾分鐘,還沒看到付小方。實在太冷,她熬不住了,邊往教室走邊給付小方打電話。
「……就在教室見吧,太冷了……嗯……好……」
林西正專注打著電話,手臂突然被人大力扯住,她被嚇得差點連手機都扔了。
她一回頭,韓森正一臉不爽地看著她。
「談談。」他說。
隨手結束通話電話,林西憤怒地對韓森吼道:「你神經啊,突然這麼一拉,嚇死人了。」
韓森俯視著林西,那雙沒耐心的眼睛裡,第一次帶了幾分困惑。
「談談。」他又重複了一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
兩人站在教學樓背面,消防通道的出口。
這會兒大家都去開班會了,也沒什麼人過來,林西看著時間,有些不耐地說:「有什麼快說吧,還得開班會。」
「我……」韓森正準備說話,突然就頓住了,一直盯著林西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