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續走進破舊的教室,想都沒想往林西的方向走來。
江續的靠近讓石懷仁警惕地往後退了一步,他眼疾手快地從地上撿起了那根被他丟掉的木棍,江續剛一走過來,他已經奮力一棒揮了上去。
「唔唔——」林西發不出聲音,還是竭盡所能想要提醒江續。
江續冷冷瞅了一眼向他揮棒的石懷仁,一個彎腰躲了過去,還沒等石懷仁揮下第二棒,江續一個橫掃,一腳飛踢上去,正中石懷仁胸口,他根本無力招架,被踢得往後摔了近半米遠。
他「梆——」地落到一個佈滿灰塵的桌子上,桌子撞倒了一個放滿了標本的桌子,一個不知道泡著什麼標本的玻璃罐從桌上滾落,啪一聲掉到地上,瞬間碎裂,濺起的福爾馬林沾染在皮膚上有種刺激觸感,那種刺鼻氣味充斥整個教室。
石懷仁被眼前一幕嚇到,半天沒敢動,只是小心翼翼地往角落裡縮,驚恐地看著江續。
江續緊皺著眉頭,一貫古井無波的眼睛裡,始終帶著令人害怕的憤怒。他握了握拳頭,最終沒有再往前。
他走到林西身邊,焦急地蹲下,想也不想,撕開了林西嘴上貼著的透明膠。
粘黏太久,撕下來的時候,連皮膚都被扯得刺痛,林西眼眶瞬間就紅了。
林西已經很多年沒有為自己哭過,很奇怪,僅有的眼淚都送給了電影、電視劇、小說,那些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的故事。
對她自己的事,她總是堅強得有點過頭。哪怕是上一世被客人為難,跟了一天,最後以妝容不喜歡為由不給錢,她也只是拎著行李箱離開。
哭不能解決問題,哭還會變醜。
她總是這樣對自己說。
可是此刻,她忍不住熱淚盈眶,連帶看江續的視線都有些模糊。
江續低頭看著林西,她的毛衣被扯破了,連秋衣都被撕出了一條裂縫。
這麼冷的天,她白皙的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暴露在冷空氣之中。
江續想都沒想,立刻脫下外套裹住了林西,他的手剛碰到林西的手臂,林西就忍不住嘶嘶直抽涼氣。他皺著眉頭看著林西這狼狽的狀況,以及她身上還沒來得及檢視的傷勢,那種怒意又從腳底躥上了頭頂,他忍不住又要上去胖揍石懷仁。
人還沒動,就被林西一伸手給拉住了。
林西看了石懷仁一眼,皺了皺眉:「別……」
江續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火氣壓了下去,最後狠狠瞪了石懷仁,沒有再說話。
他低著頭,小心翼翼地扯著林西腳上的膠帶,因為林西的掙扎,那些膠帶已經被扯得粘成一圈,變得細細的,更不好解。
江續動一下,就有可能碰到林西皮膚上的傷口,林西忍不住又是一抽,江續的眉頭就皺得更緊。
江續剛解開林西手腳的鉗制,還沒來得及說話,林西已經撲進他懷裡,緊緊摟住了他的脖子。
「我還以為我會死在這……」林西的哭腔越來越重,說話也斷斷續續。
林西低聲嗚咽的聲音傳進江續耳朵裡,江續只覺得冥冥中有一隻手,將他的心臟越握越緊。
他把披在林西身上的、他的外套緊緊裹住,免她受涼,然後緩緩伸向她後背,將她抱進懷裡,手上越收越緊。
直到這一刻,一直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遞來。
抱著懷裡的人,江續才能確定她是完好的,她還是她。
「我來晚了。」江續的聲音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喑啞:「對不起。」
林西聽江續這麼說,忍不住哭得更傷心了。
江續緊緊擁著林西,那力道,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他用下巴繾綣溫柔地摩挲著林西的頭頂,好似失而復得一樣慶幸:「我不會讓你死,絕對不會,我發誓。」
林西看著江續那雙篤定的眼睛,顫抖著嘴唇,緊緊圈住了他的脖子。
黑暗中,石懷仁見江續緊緊抱著林西,偷偷往門的方向移了半米,剛要起身,門口唯一的光源就被兩個大個子給擋得嚴嚴實實。
來人還大口喘著粗氣。
林明宇最沉不住氣,兩步跑了進來,聲音中滿是擔心:「林西——」
另一邊沒動的韓森,一見林西身上披著江續的外套,哭得梨花帶雨,人已經衝動地衝到了石懷仁的身前,一老拳想也沒想地打了下去。
「我操你媽的,你他媽的做了什麼禽獸不如的事?!」
石懷仁被韓森痛打了幾拳,最後是林西親自去攔,才讓韓森停手。不然以韓森的打法,估計再幾拳石懷仁就要丟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