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排練的時候一樣,林西順利將薛笙逸帶上了舞臺。
薛笙逸是揹著吉他上去的,他的演唱是自彈自唱的,林西快速為他調好了站立式話筒。
林西忙完了,走下舞臺,然後站在舞臺最左邊候場。
排練了好幾遍的熟悉旋律沒有響起,薛笙逸的曲目,原本是可米小子的《青春紀念冊》,呼應校園氣氛,但是他卻沒有唱這首歌。
舒緩的前奏響起,熟悉中帶著一點悲傷,薛笙逸的吉他聲,每一個音都十分舒緩,好像一個閱盡千帆的男人在沙啞而緩慢地述說著一個悲涼的故事: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
薛笙逸的歌聲沒有太多華麗的技巧,正因為深情樸實,才一開場,就把高高興興來聽歌的很多同學都唱哭了。薛笙逸臨時改曲目,讓主持人和主辦的幾個社團都十分措手不及。都因為這種「演出事故」奔到後臺。
林西皺著眉看著大家,沉默了幾秒,她也踏著高跟鞋,跟著眾人到了後臺。
果不其然,薛笙逸被好幾個學生會、社團的幹部圍了起來。
他揹著自己的吉他,臉色依舊蒼白,眸中帶著幾抹難言的疲憊。
大家都在教訓著他臨時改曲目的事,他卻始終一言不發。
薛笙逸並不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在眾人的指責之下,他突然爆發,「梆——」一聲,砸掉了自己的木吉他。
後臺瞬間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對這突然發生的一切目瞪口呆。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薛笙逸已經黑著臉衝了出去。
林西近來和薛笙逸走得也算近,看他突然這麼出去,有些擔心,趕緊跟了出去。
一片混亂中,林西剛走出後臺,還沒下臺階,手臂就被人抓住了。
「幹嘛啊?」
林西焦急中回頭,就看見一身黑色西裝,英俊得彷彿童話裡的王子一般的江續。
江續站在臺階下面,看上去是準備登臺的樣子。
舞臺上的第二層幕布被拉了起來,學生會的人扶著鋼琴往上推,幾個人又安靜又快地架好了鋼琴。
音響裡主持人還在歡快地報幕,林西聽見了江續的名字。
林西有些尷尬:「你要上臺了?我還以為你是壓軸。」
江續淡淡一笑:「我要求調到中間了。」
「噢。」林西的眼睛還看著薛笙逸衝出去的方向。
江續不知道後臺發生了什麼,只是盯著林西,溫和問道:「你去哪兒?」
林西撓了撓頭,覺得和江續講人家薛笙逸發飆的事有點太八卦,斟酌了一會兒說:「不去哪兒,就門口去透透氣。」
江續點了點頭:「我馬上上臺。」
「噢。」林西乾乾地說:「那你加油。」
主持人報幕結束,禮堂裡爆發了雷動一般的掌聲。
江續看了一眼舞臺,最後對林西囑咐了一句:「別到處亂跑,透完氣馬上進來。」
「啊。」林西愣愣點頭:「知道了。」
眼見著江續走上了舞臺,林西站在臺下,有些糾結。
江續這麼說,應該是挺希望她圍觀一下他表演的英姿吧?想想看江續表演的機會多得是,一年一次;倒是薛笙逸那樣子,沒法讓人不管吶。
權衡之下,林西握了握拳,最後還是走出了禮堂……
黑色的幕布拉開,舞臺隱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只有正中間的鋼琴上方有光,一束圓形的光,好似一個深井裡最珍貴的陽光,又似迷途中最令人嚮往的遠方。
光源之下,江續緩緩走上臺來,一身黑色的禮服,看上去好像從天而降的神祇,超凡脫俗,與塵世的所有一切都格格不入。
他坐在鋼琴前的琴凳上,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幾分令人心往神馳的風雅。
他沒有帶樂譜,也沒有動話筒。
低著頭,一字一頓地說:「這是我最後一次在這裡獻唱,明年不再接受點播。」他淡笑著頓了頓聲,然後,無比深情地輕道:
「喂。」江續抿唇:「教了你這麼久,這首歌的歌詞,聽得懂吧?」
修長的手指輕輕按下黑白的琴鍵,舒緩的音樂在音響中響起,整個禮堂裡都是江續彈奏的悅耳音樂。
他的歌聲和他的人一樣,沉穩又深情。
「iblessthedayifoundyou。感謝上天讓我遇到你
iwanttostayaroudyou。我想和你一起廝守
nowandforever不管天荒地老
letitbeme讓我愛著你
don‘ttakethisheavenfromone不要讓我的夢想破滅
ifyoumustclingtosomeone如果你真的需要溫暖懷抱
nowandforever不管天荒地老
letitbeme讓我愛著你
eachtimewemeetlove當生命中出現愛
ifindcompletelove那一定是完整的愛
withoutyousweetlove沒有你的甜美笑容
oh,whatwouldlifebe我的生活將暗無天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