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這江續,根本就是不想好了啊!
林西緊咬著牙關,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目不轉睛地盯著江續,眼神中彷彿有千言萬語。
江續始終淡定如常,單手洗著牌,手指翻得很快。
他說:「我做什麼,都是玩真的。」
林西:「……」
林氏兄妹捱了打,看著贏牌的兩個得意洋洋的人,立刻組起了復仇者聯盟。
立誓今晚不睡也要報仇,立刻又氣勢洶洶投入戰場。
這一晚,時間過得格外輕鬆,就是輸得無比慘烈……
第二天一早,頂著輸紅了的雙眼回學校。
林西一句話都沒和江續說。
一晚上他就沒在客氣的,不知道打了她多少下。捱打事小,侮辱事大。
一晚上竟然一把沒贏。
林明宇真的是一頭豬!
林明宇和付小方熬了一晚上,早已困得眼都睜不開,一回學校就回寢室去睡覺了。
林西欲壑難平,決定先去食堂吃個早飯,再回寢室睡覺。
她去食堂,江續居然很自然就跟了過來。
這人,一臉什麼都沒發生的表情,怎麼這麼能裝呢?
本來兩個人一起進來的,後來買早飯的人太多,不過一個晃眼,江續那傢伙就不知道哪裡去了,林西四周找了找,沒看到他,不知道為什麼,覺得更生氣了。
元旦的早上,來吃早飯的,都是趕著出去逛街的同學,帶走的佔多數,堂食的位置倒是不少。林西氣呼呼地買了粥和包子,一個人佔了一張桌吃早飯,喝粥的時候姿態相當粗魯,喝得呼呼直響。
輸了一晚上,手腕都被打疼了。林西放下碗,拿起包子,手還有點抖,她剛準備啃包子,對面的位置就被人坐下了。
林西以為是江續來了,眉頭皺起,剛準備說話,一抬頭,居然是薛笙逸。
林西立即收起了不耐煩的表情。
薛笙逸買了一碗熱湯麵,看上去完全像一個正常人。
如果不是經歷了昨晚的事,林西也難以相信,他居然有那麼重的病。
「你昨天出去玩了嗎?」薛笙逸微笑,還是一貫痞氣不羈的樣子:「聽說昨天有跨年煙火。」
「嗯。」林西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下去,想到他的昨夜和自己的昨夜,林西無限感慨:「你昨天休息得怎麼樣?還好嗎?」
「沒事。」薛笙逸安慰林西:「其實也就是病而已,習慣了就好了。」
林西捏了捏手上的包子:「什麼時候的事?」
薛笙逸的筷子挑了挑麵條,抬頭看她:「你問我的病?」他頓了頓:「一年多了。」
說起患病的經歷,薛笙逸的口氣很是尋常,彷彿在講述和他完全不相干的故事:「有一陣子,右腿總是疼,疼得鑽心,不能睡覺,以為是運動過量,跑得太厲害了,損傷了。」他眨了眨眼,視線落在面前的麵碗裡:「後來檢查出來是骨癌,治療了一陣,過程很痛苦,不過醫生說我的情況控制得很好,我以為控制好了就可以繼續跑步。」
林西緊抿著嘴唇,靜靜看著薛笙逸。
她聽見他略微絕望的聲音說著:「結果又復發了,還是右腿,醫生說癌細胞再擴散下去要截肢。」他抬起頭有些困惑地看著林西:「如果沒有了腿,我就永遠不能跑了吧?」
林西手上一攥,手指不小心戳破了裝包子的塑膠袋。
「不會的,還可以跑的,肯定會控制住的。」林西說。
「上一次的時候醫生也是這麼說的。」薛笙逸苦笑抿唇,隨後轉了話題:「不說這些了。我馬上要去住院了,臨走前請你吃頓飯吧。」
「我請你!」林西立刻激動地接了話茬:「該我請你的!」
薛笙逸看林西那一臉複雜的表情,淡淡笑了笑。
「好。」
淡淡的尷尬在兩人之間瀰漫。
林西啃了兩口包子,看著薛笙逸不健康的臉色,卻仍舊倔強的眼神,心中一抽。
「嘭、」她突然一捶桌子:「能不能晚幾天去住院,再堅持幾天好不好?」
「嗯?」
「馬拉松!」林西說:「你生日我也沒什麼可以送給你的,我陪你跑,噢不,我替你跑,好不好?」
薛笙逸沒想到林西會突然這麼說,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詫異:「你替我?四分馬拉松都有十公里。」
「我跑得動。」林西越想越覺得這個決定是對的,她一臉激動:「你不是說過嗎?我身體很健康!十公里,沒問題的!」
薛笙逸定定看著林西,眼眸中帶著許多複雜的情緒。
「你替不了我。」薛笙逸嘆息,表情十分遺憾:「我是很希望有人陪我再去跑一次,可是我跑不動了。」
「可以的,相信我。」林西說:「揹我也把你背到終點,我陪你……」
「咚、」一杯熱騰騰的豆漿,突然被人重重放置在林西面前的桌上。
林西和薛笙逸一起循聲抬起頭。
「江續?」
江續居高臨下看著他們二人:「陪誰?」
他頓了頓聲,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說下去,我想聽聽這次你又要做什麼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