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濤炳的期末考還有兩門,林西打聽到了他考試的教室。早早就在教學樓外等待。
下課鈴一響,林西像黑貓警長一樣關注著每一個出來的人。
功夫不負有心人,她終於在人群裡找到了,那個並不算太起眼的龍濤炳。
他的自然捲好像長長了一些,微微有些搭住眼睛,一個人從教室出來,也沒有人和他說話,看上去有些孤僻。
「哈嘍。」林西上去搭訕,語氣十分和善。
龍濤炳看了林西一眼,想也不想,直接改了個方向。
林西趕緊又跟了過去。兩人你追我趕的走了一陣,龍濤炳終於受不了了,停了下來。
「你找我有什麼事?」
林西見他終於不跑了,趕緊一股腦兒說起來:「同學你還記得我嗎?上上週,我去老師辦公室拿試卷,當時我們在辦公室門口碰到了。」
龍濤炳上下打量著林西,腦中認真搜尋了起來。
「記起我了嗎?」林西指著自己的臉:「我當時還提醒你,老師的試卷拿完了,記得嗎?」
「是你啊。」龍濤炳的聲音依舊平靜,沒什麼情緒。
「是我是我啊。」林西說:「我選了你爸爸的課,不小心拿錯了卷子,把期末的草稿卷給拿了,現在你爸要取消我的學分。你能不能幫我去作證一下?」
見龍濤炳毫無反應,林西又說:「當時我是被另一個女的給騙了,她說龍老師桌上的卷子拿完了,讓我拿抽屜裡的。」她有些著急,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你還記得嗎?當時我還認真提醒你,說抽屜裡最後一份被我拿了,都沒卷子了。我要是真的有心偷試卷,我怎麼可能還提醒你呢?」
龍濤炳微微低頭,看著林西,腦中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上完課,他上樓準備去他爸的辦公室,拿他留下的書。剛上樓想上廁所,一轉身就聽見兩個女生說話,其中一個提醒另一個,讓她去抽屜裡拿資料。
當時他也沒放在心上。等他上完廁所出來,辦公室裡就只剩一個人了,那個人誤會了他,還提醒他試卷沒了。
這會兒再低頭看林西,將她和那天的其中一個女孩對上了號。
「現在龍老師要取消我的學分。」林西有些鬱悶:「他不相信我說的。你是他的兒子,你要是肯幫我解釋幾句,他肯定會相信的。」
聽到「兒子」兩個字,龍濤炳眉頭不著痕跡地皺了皺。
在一番認真思索之後,他只冷漠說了幾個字:「我為什麼要幫你?」
「為了正義啊。」
「……無聊。」
每週五,學校的後街都會開夜市。什麼時候開始的傳統,已經無從追溯,反正林西從入學開始就有了。
到學期末了,據說這是夜市最後一次出攤了,林西一個人在夜市上溜達,魂不守舍的。
被龍濤炳冷冷拒絕以後,林西必須承認,她是有幾分不爽的。但是她又不能強迫他,被噎了也不能懟回去,就這麼一個證人,還指望著他呢。
一路逛著,林西還在思考著怎麼才能說服龍濤炳。
肩膀突然被人一撞,林西回頭,看清來人後,有氣無力地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江續的聲音很輕,一點也聽不出他有任何埋怨的情緒:「你怎麼關機了?」
林西拿出手機一看,在江續面揮了揮:「沒電了。」
江續點了點頭,又問林西:「一個人?」
「一個人來去自由。」
江續嗯了一聲,將手插|進林西羽絨服的帽子下取暖:「現在你是兩個人了。」
林西沒注意他話裡的意味。
林西還在往前遊著,腦中滿是怎麼搞定龍濤炳。
兩人路過一個飛鏢扎氣球的攤位。江續突然拽住了她。
神遊的林西有些不解地看向江續:「你想玩?」
江續見林西愁眉苦臉,從攤主手裡要了十支飛鏢,遞給她:「當你心情不好的時候,你要學會發洩。」
「怎麼發洩?」
江續笑了笑,他扶著林西的肩膀,迫使她面向氣球的方向:「把它們當你討厭的人。」
林西手裡握著飛鏢,雖然嘴裡說著「幼稚」,身體倒是很誠實,對著背板就是一飛鏢,沒中。
林西一飛鏢沒扎中,不等江續說什麼,又投射了幾次。
無一例外,一個都沒有中。
林西忍不住撇了撇嘴,洩氣地說:「這是不是說明了,我根本不可能贏過我討厭的人?」
江續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然後他轉身,找攤主也要了幾支飛鏢,他正面朝向掛滿氣球的網格板,閉上一隻眼,開始瞄準。
手起飛鏢落,只聽「啪」一聲,氣球爆炸了。
他快準狠地接連投射了幾支飛鏢,每一支都扎中氣球。
他淡淡回頭對林西說:「不要悲觀,所有的事都自有它解決的辦法。」
林西輕嘆一口氣:「哎,實在不行只能掛科了。唯一的證人都不肯幫我,你說我能怎麼辦呢?我都不知道能求誰了。」
「還是有別的辦法。」
林西撇過頭看向他:「什麼辦法?」
江續拿過林西手裡的最後一支飛鏢,穩穩紮破背板正中間那一橫條上的最後一個氣球。
半晌,他一字一頓地說:「比如,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