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續低著頭,看著有些傻氣的林西,有一瞬間的滿足和恍惚。她笑得那樣燦爛,圓圓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彷彿有星辰墜落其中,讓人移不開眼。
在遇到她之前,他一直是無慾無求的天之驕子。
從小到大,做什麼都能做到最好,正因為得到得輕易,反而不會對什麼事有多大的興趣。
除了運動,幾乎沒有什麼不良嗜好,不愛上網,也不喜浪費時間各種應酬,以老年人的狀態生活,自律也如老年人一般。
遇到她之後,他才發現這世界有一種人是這樣的。
愚蠢的,教一百遍也能忘記;熱血的,不關她的事也要攬下來;無厘頭的,想問題的腦回路永遠和別人不一樣;堅強的,遇到多難過的事也能自己站起來;獨立的,明明可以求人的事也習慣了自己來;單純的,只要不傷害她的都能成為朋友;善良的,心願居然真的能是世界和平……
她是一個複雜的個體,有很多缺點,也有很多優點。看上去和他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他卻心動了。
看著她傻氣地筆出那個手勢,聽她說出那句「因為這是‘我喜歡你’的意思」,江續覺得覺得她好像有一隻小蟲子一樣,鑽進了他的心臟裡,勾得他心頭一陣酥癢。
江續展臂將林西抱進懷裡,許久,他無比鄭重地說:「不會分開,我不準。」
林西被他抱進懷裡,仰著脖子,感受著他的鼻息,許久,她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無聲地笑了笑。
覺得那個擁抱裡帶著許多力量,也帶著許多感激和清醒。
果然,如林西所想的那樣,那之後,他們再也沒有碰到過林明宇。
嘉年華的夜場熱鬧非凡,到處都是尖叫驚呼聲,那種興奮熱烈彷彿把這一片天空都點燃了。來嘉年華遊玩的,不是成群結隊的朋友,就是年輕的情侶。江續和林西慢慢往前走著,混跡人群之中,也不是那麼顯眼了。
林西恐高,又被害妄想症嚴重,過山車跳樓機之類的碰都不敢碰,各種愛幻想安全扣失靈、停電什麼的。旋轉木馬坐完,也沒有幾個可以玩的。
吃了一根冰糖葫蘆,逛著逛著,就走完了一個區。林西衣服穿少了,越走越開始發冷。江續見她瑟瑟發抖,趕緊將外套脫了下來,籠在林西身上。不等林西說什麼,他牽著她就往出口走去。
「不玩了嗎?」林西見江續要走,有些意外,她意識到江續可能是怕她冷才要走,有點怕掃興,趕緊說道:「其實我也不是很冷,我穿得也不少的。這種嘉年華,可能一輩子就來一次江北。」
「不來江北,也會去別的城市。」江續回過頭淡淡凝視著她:「一輩子很長,你喜歡,只要在地球上,我就帶你去。」
江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林西的鼻子有些酸。
這傢伙,平時看著冷冰冰的,說起情話來完全是大神級別。
她根本不是對手啊!
兩人很快就回家了,林明宇還沒有回來。林西想到林明宇可能是和付小方約會去了,想到他這段時間時間的電燈泡行徑,林西一時惡作劇的心思也起來了。拿起手機給林明宇撥了個電話過去。
嘟——嘟——嘟——
電話接通,卻沒人接,再等幾秒,林西耳邊就傳來了急促的「嘟嘟嘟」聲音。
他他他……居然掛了!
林西一時氣憤,又給付小方打了電話。
付小方的電話倒是有人接,只是接的人居然是林明宇。
「……我打給你,你不接,小方的你倒是接得挺快。」林西忍不住磨刀霍霍。
電話那端的林明宇舌頭有些打結,咋咋呼呼地說:「林西?是你啊,早知道不接了……這姑娘,怎麼給你備註‘大姨媽’?我還真以為是姨媽。」
「……」林西聽他這麼說,更不爽了:「你在哪兒呢?」
「在外面吃宵夜。」林明宇話音還沒落,就聽見電話那端傳來付小方醉後的聲音:「來啊!繼續喝!不喝不是男人!」
一聽吃宵夜,林西立刻口水橫流:「吃什麼呢?燒烤啊?在哪兒啊,我也去!」
「滾一邊去。」林明宇不想和林西說了,只聽手機聽筒傳來哐噹一聲,似乎是手機被砸到地上了,隨後傳來遠遠的一聲咒罵:「付小方你是女人嗎?怎麼這麼能喝?」
握著被結束通話的電話,林西忍不住想要畫個圈圈詛咒林明宇。
林明宇嗓門大,即便沒有開擴音,江續也知道發生什麼了。
他趿著拖鞋從林西身邊路過,淡淡說了一句:「他不會回了。」
「啊?」林西趕緊跟上去:「你怎麼知道?」
「一男一女一起喝酒,還各自回家?」
「……」林西這才意識到江續話裡的意思,臉不爭氣地一紅:「不會的,小方不喜歡他。」說完又堅定道:「不,不僅不喜歡,她還討厭他。」
江續淡淡瞥了林西一眼,對此並不感興趣:「可能吧。」
林明宇不回來,倒是讓林西感覺到幾分尷尬了。
平時一人一間房,也沒覺得這房子大。林明宇又一直粘著江續,兩人沒什麼時間自由交流,一有空檔就格外珍惜,反而目的明確。
這會兒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大晚上的,房子裡又安靜,江續有什麼動靜,林西的眼睛就忍不住跟著走。
只有他們兩個人,哪怕是視線相交,都帶著幾分暗示意味,這讓林西不覺緊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