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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黑社會(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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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瑞峰一手把著方向盤,一手將菸頭彈出車窗外,輕描淡寫的說:「哥,後頭有雷子。」

麥定洛埋頭看報紙,完全無動於衷。那是一部紅色捷達,他早留意到了,跟了有大半個鐘頭,從他們出機場,就不遠不近的跟著。他們上高架,它就上高架,他們超車,它也超車。他們減速,它也減速。

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張前志取下墨鏡,往上頭哈口氣擦得鋥亮,然後舉起來,眯起眼睛看著鏡片反光出捷達的倒影:「他們怎麼就越來越不長進了,看看人家香港皇家警察,還曉得隔半個鐘頭換輛車再跟,他們倒好,就這麼大搖大擺的,合著怕咱們看不出來啊。」

「甩掉他們還用得著上立交?你開的是不是大奔啊?想當年你拿北京吉普就能27分鐘跑完二環。」張前志連連搖頭:「老九,你老了,不中用了啊,怪不得你的宋曉穎成天跟你吵架。」

鍾瑞峰笑罵:「x你媽!」

麥定洛終於抬起頭來,瞟了鍾瑞峰一眼,鍾瑞峰從後視鏡裡看到他的目光,心裡直發毛,趕緊認錯:「哥,我錯了,我這臭嘴就是他媽管不住。」

麥定洛一手扯開領帶,一手翻看晚報的社會版新聞,隨口問:「說吧,你們手下那幫人又幹了什麼好事?」

張前志與鍾瑞峰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張前志開口:「哥,我們真的沒幹啥,你走的這大半個月,大夥兒老實著呢,都跟貓冬似的,誰也沒惹事生非。就連那幫東北孫子踩過界,老十三都只請他們喝了頓茶,好說好商量,大家握手言歡,真的。」

麥定洛還是心不在蔫,埋頭看報:「那後頭的人民警察為什麼特意來接我下飛機?」

「他們閒唄,」張前志討好的笑:「再說你今天回來,就咱們接機,多單調多沒勁,有他們就熱鬧多了。」

麥定洛依舊埋頭於報紙中:「珠寶城的持槍搶劫怎麼回事?」

「是兩個新疆佬,耍單幫的,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磨磨蹭蹭最後還打死一保安,搞出那麼大動靜。不過溜得挺快的,早跑出十萬八千里外去了。」張前志嘻嘻一笑:「這不忙得滿城的條子跟孫子似的,進城出城國道高速火車站碼頭機場,全設了卡子。我猜後頭那雷子就是因為最近這風聲,所以照例來探探咱們的動靜。」

下了高速車流密集,紅色捷達跟蹤就不能亦步亦趨了。鍾瑞峰又有意使壞,時快時慢,超車時欲超不超,憑著他的技術,將那紅色捷達弄得進退不得。張前志吃吃的笑:「這雷子一準剛出窩的雛,真他媽初生牛犢,敢跟咱們老九開的車,他也不打聽打聽去,咱們老九十八歲就號稱飆王,這全城的大馬路上,就沒一個人敢超老九開的車。」

轉彎應該減速的時候鍾瑞峰卻突然加速,等捷達也加速,鍾瑞峰卻猛然壓速,捷達一時沒把握住,跟得太近了,鍾瑞峰忽然吹了聲口哨:「是個妞兒!」

張前志也瞧見了:「真是個妞兒,可惜瞧不清臉。喲,今天對咱們挺好的呀,連女警都給咱們安排上了。」

麥定洛終於抬起頭來,瞥了一眼反光鏡,就這麼一眼,突然嘴角一沉,將手中的報紙狠狠摔下:「逼停它。」

「啥?」鍾瑞峰一時沒反應過來:「哥你說啥?」

張前志見麥定洛眼角輕跳,這是他生氣到了極點的表現,趕緊對鍾瑞峰重複麥定洛的話:「哥叫你把那車給逼得停下。」

鍾瑞峰也察覺麥定洛正在盛怒中,不敢再吱聲,一腳踩下油門,速度直加而起,等捷達剛剛加速追上來,便一腳踩下剎車,賓士車身在馬路上劃出大半個弧線,整個打橫,將後頭的捷達逼得剎車不及,最後在尖銳的急剎聲中,仍直直衝向賓士。

鍾瑞峰卻喃喃低數:「五,四,三,二,一!」

剎車聲越來越近,在最後咫尺之間,捷達堪堪停止了滑行,硬生生停滯不前。後頭的車全在緊急剎車,一剎那隻聽到此起彼伏的剎車聲。而隔著車窗玻璃,猶可以看見一雙黑亮如點漆的眼眸,有幾分驚惶失措。

鍾瑞峰與張前志突然同時倒抽一口涼氣。

麥定洛開啟車門,張前志趕緊跟下去,張瑞峰罵了一句娘,也跟了下去。麥定洛不由分說拉開捷達車門,如同老鷹抓小雞,一把就將那女人拎出了駕駛室。半邊車道上早塞成了一條長龍,所有的車全在按著喇叭,震天響的鳴笛聲中,麥定洛狠狠盯著那張嬌柔的面龐。

過了半晌,他終於問出一句話,竟然是出乎意料的平心靜氣:「你在幹什麼?」

「你放手,」她竟然比他更平心靜氣:「再不放手我告你性騷擾。」

他的嘴角繃得緊緊的,聲線如滲了冰:「你是我老婆。」

「前妻。」

事隔多年他仍只想一把掐死麵前這個女人,聲音裡透出連他自己都不明所以的陰狠:「那你跟著你前夫幹嘛?」

「你不讓我看小嘉,我不跟你跟著誰?」

他冷笑:「我他媽就不讓你看兒子。」

她揚手就欲扇,被他輕輕一扭,雙手就被牢牢的固定,風吹起她的長髮,紛亂糾結,絲絲拂在他臉上,四周汽車喇叭按得轟轟烈烈,有沉不住氣的司機已經破口大罵。鍾瑞峰囂張的傲然環顧:「誰?誰?再敢吱一聲我聽聽!」司機們被他的樣子嚇倒,一時噤若寒蟬。那樣嘈雜紛沓的聲音裡,麥定洛突然惡狠狠的吻下去,她的嘴唇仍然柔軟的不可思議,帶著蜜樣的芳香與清甜。在制服她激烈的掙扎過程中,他咬破她的唇,他近乎貪婪的舔吮著那腥甜,最後她卻不再動彈,麻木的放任他。

他放開了她,冰冷的唇湊在她嫣紅的耳垂,刻意用了最粗鄙的字眼:「你陪我睡一次,我就讓你見小嘉一面,怎麼樣?」

她緊緊咬著牙。

他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儒雅,衝她微笑:「好好考慮,趁我還沒改主意。」

他扔下她揚長上車,剩了張前志與鍾瑞峰面面相覷,最後鍾瑞峰對她擠出一個笑臉:「大嫂……」她的目光泠泠如浮著碎冰,他想,這女人到底還是有地方與麥定洛十分相似,比如這冷得直叫人哆嗦的眼神。張前志趕緊改口:「小……小白姐,我們先走了啊。」

上車之後張前志與鍾瑞峰都像鉗子鉗住了嘴,半聲也不敢吱,麥定洛倒渾若無事,繼續看他的報紙。回到別墅後,留在家裡的唐少波早安排人張羅了一大桌子的菜,麥定洛淡淡說句:「不餓」,就上樓洗澡去了。唐少波一臉茫然的問鍾瑞峰:「老九,哥這是咋啦?」

鍾瑞峰苦愁眉臉:「英雄難過美人關,咱哥啥都好,就是太兒女情長。」

唐少波問:「哥又想著江欣白了?」

「這回更糟,江欣白竟然開車跟在咱們後頭,這女人,膽賊大,害咱們還以為是條子呢。把哥給氣的啊,只差沒掐死她。」

「那怎麼不乾脆掐死了她,一了百了。」

鍾瑞峰直翻白眼:「他捨得麼?」

唐少波點頭:「他捨不得。」尋思了半晌:「要不咱們想想辦法。」

「老十三,你少添亂了!」一直沒作聲的張前志終於開腔:「上次過生日就是你出的餿主意,把江欣白騙到東方君悅的套房去,還說給他一個驚喜。結果呢?哥整整半個月沒露笑臉。」

唐少波喃喃說:「這女人,心真是鐵打的。」

麥定洛洗完澡出來,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拿起手機,看上頭有一個未接電話,號碼陌生,想了一想,撥回去。對方剛剛喂了一聲,他拿毛巾的手突然停頓,江欣白卻說得極為簡短:「我答應。」

他彷彿是剛才在密閉的芬蘭浴室裡蒸得太久,有一絲神思恍惚,脫口問:「你說什麼?」

她以為他是故意,咬牙重複:「我說我答應你的條件,只要你讓我看看小嘉。」

他長久不作聲,她以為他反悔,於是急切起來:「麥定洛!你是不是男人?你到底說話算不算數?」

他終於說:「今天晚上九點,東方君悅我的套房。」

她只顧追問:「我什麼時候能看小嘉?」

他聲音裡透出笑:「今晚上你要是叫我滿意了,明天你就能看到兒子。」

她咒罵:「麥定洛你這個混蛋!」

「九點,你知道我從來不等人。」

她把電話掛了,長久而空洞的忙音,響得人心裡空落落的,一分四十六秒,通話時間,他覺得悶,隨手撂下手機,推開窗子。

花園裡種著大片英國玫瑰,開得正好,濃香馥郁。

他從抽屜裡翻出一包煙來,點上一枝,站在窗前才吸了兩口,唐少波正好進來看到了,說:「哥,這玩藝兒雖然不像白麵兒,但也傷身。」

他不理他,唐少波也沒轍:「要不咱們晚上出去玩吧,老五唸叨多少回了,說等你回來,大家一塊兒熱鬧熱鬧。天上人間新來的一批小姑娘,一個賽一個水靈。」

「晚上我有事。」大麻的味道令人放鬆,他像是平和下來了,懶散而漫不經心:「你們去玩吧。」

唐少波笑容可掬:「要不——晚上找個妞來陪陪你?」

麥定洛終於瞥了他一眼,指了指房門:「滾蛋!」

唐少波悻悻的下樓去,張前志在客廳看球賽,嘲笑他:「又碰了釘子了吧?」

唐少波在嘴邊比了個抽菸的手勢,張前志怔了一下,嘆了口氣,說:「讓他抽吧,省得他心裡難受。都多少回了,只要江欣白出點什麼夭蛾子,他一準就抽上,那女人,禍水。」

麥定洛到了酒店的房間之後,看了一次手錶。

八點五十。

花瓶裡有大捧的雪白玫瑰,氣息香甜。

他沒來由覺得頭痛,也許是飛機機艙裡悶得太久,然後剛才又抽多了大麻。

出門之前他重新洗過澡,以免身上有大麻的味道。

他還是不願意她知道一些事情,包括,他很想念她。

電視裡選秀節目正緊張,如花似玉的女孩子們哭成一團,因為要pk。怕自己離開,至於是否真的擔心旁人離開,那真是未知。可是他知道思念一個離開的人的滋味,很不好過。

有人按門鈴,他以為是她,結果是客房服務。

送進大捧的鮮花和香檳。因為他長期包住這間套房,服務生十分熟稔的問:「麥先生是否需要音樂?」

他搖頭,隨手給了小費,又看了一次手錶,八點五十五,還有五分鐘。

他開啟香檳,給自己倒上一杯。

酒氣清涼。

他想起那次自己生日,就在這套間裡,她被唐少波派人騙來,結果見到他,揚手就將整杯香檳潑在他臉上,然後轉身就走。

脾氣還是那樣火爆,唇際不由露出一絲微笑,兒子就是像她,性子倔,脾氣大,恨不得一個月換兩個保姆,統統都拿那孩子沒轍。

九點鐘,門鈴響起來,他起身開門,是她。

她瘦了一點點,臉還是隻有巴掌大,穿著一襲長裙,長髮全部綰起,露出光潔的額與頸。

她頸中有絨絨的碎髮,燈光下越發顯得頸間白膩如脂,他拼命抑住自己想要抱住她,狠狠親吻她頸窩的衝動。

或許是真的太久沒有女人了。

「坐。」

他指了指沙發,她沒吭聲,反手拉下拉鏈,脫下裙子,然後是內衣。然後抬起烏沉沉的大眼睛看著他:「你喜歡哪裡,沙發?床上?」

他壓抑著熊熊的怒火,慶幸沒帶槍出來,不然自己沒準真會一槍殺了這女人。

「要不要?」她肆無忌憚:「不要我就走了。」

「江欣白,」他氣極反倒笑了:「你犯不著這樣,我告訴你,今天你讓我不痛快,明天你一樣見不著兒子。」

她緊緊抿著嘴,過了片刻,終於踮起腳來,摟住他的脖子親吻他。

他全身繃得緊緊的,隔著單薄的襯衣,他能明顯感覺到她滑膩的肌膚,曲線的起伏,還有那熟悉的體香。

他覺得難過,只有用這樣的方式,他才可以親近她。可是他捨不得不要,就是這樣可悲。

她還在很努力的親吻他,挑逗般將手插進他的衣內,按在他的胸口。

她的手很涼,他想起很久以前,冬天裡的時候,他去學校接她,替她暖手,就那樣捧著,替她細細的揉著,看雪白的指端,一點點泛起紅。

他終於回吻她,兩個人滾倒在地毯上,他動作激烈,像是要將她一口吞下去。

她艱難的掙扎出一口氣來:「套子。」

他在情慾裡完全蠻橫:「不!」

她冷冷看著他,眼中又浮起那種寒冷的疏離,唇中只鄙夷的吐出一個字:「髒。」

這個字便如一把刀,生生的劈入他心頭,她嫌他!她嫌他髒!

他的瞳孔在急劇的收縮,最後一絲理智也被徹底激怒:「我今天就讓你看看,我偏就讓你也髒一回!」

她反抗,激烈掙扎,但不是他的對手,她一直不吭聲,頭被重重的撞在茶几柱子上,亦一聲不吭,只是反抗著他的侵犯。地毯被她蹬得在身下起了褶,她抓傷了他的背,而他狠狠的咬傷了她。他試圖以疼痛來喚起她的回應,但她死死的不肯發出任何聲音,哪怕是最低弱的一句呻吟。這種麻木刺激著他,令他更瘋狂的傷害她。

最後一切都結束了,他在短暫的虛空裡有一絲恍惚,就像整個人的身心被徹底掏空。

他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事。

她額頭腫了一個包,肩上有他啃噬出的齒痕,那樣深,一圈青紫的痕跡。可是她根本不在乎,慢慢的撿起衣服,說:「你說話要算數,明天你叫人把小嘉送出來讓我看看。」

他閉上眼睛,只覺得疲倦極了,連聲音都透出深重的倦意:「你給我滾!」

她穿好衣服走掉了。

他在那裡躺了很久,才搖搖晃晃爬起來去洗澡。

把她殘留的氣息,一點一點的洗去,再不留一絲一毫。

花灑噴出的熱水澆在背上的傷口,引發細微的搐痛,他突然一拳狠狠捶在牆面的瓷磚上,瓷磚咔喀一聲裂開微小的細紋,血順著拳頭往下滴,漸漸融入腳下的水流。並不覺得痛,因為身體裡有另一個地方,更椎心刺骨的疼痛著。

「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話,我只愛你,youaremysuperstar……」唐少波一邊跟著車內d荒腔走調的哼唱,掛住倒檔一踩油門,幾乎斜穿半個街面,將車子穩穩的倒停。

副駕駛座上的小嘉拍手誇讚:「帥!」

「來,十三叔抱。」

剛剛抱了小嘉下車,忽然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對不起,這裡不能停車。」

大清早的就遇見條子,真他媽的點背。

他忍住往地下啐口水的衝動,大喇喇的瞥了她一眼,身材倒是真不壞,穿起制服胸是胸腰是腰,臉也漂亮,白裡透紅,整個人彷彿有一種明亮,像是一道光。看在這麼漂亮的份上他就不跟她一般見識了,懶洋洋指了指自己的車牌:「你自己看。」

她認真的看了一眼,往罰單上填:「00013」

「靠!」唐少波終於忍不住了:「妹妹,你新來的,耍我呢?」

她停筆看了他一眼:「嘴巴放乾淨點,還抱著孩子呢,怎麼就沒一點當父親的責任感?」

唐少波一手抱著小嘉,騰出一手指了指自己的臉:「你認得我不?」

她又認真的看了他一眼:「不認得。」

「你哪個中隊的?不認得我也該認得我這車。」

她又認真打量了一眼那部十分騷包的寶馬750,一百多萬的車,倒真是不便宜,可是寶馬就了不起啊?這大街上的賓士寶馬海了去了,於是平心靜氣的告訴他:「這裡不讓停車,不管是什麼車都不讓停。除非你在執行公務,如果是執行公務的特殊情況,請出示證件。」

這下唐少波相信她是真不認得了,於是坦言相告:「我是唐十三。」

「你是唐十四也不行,不讓停就是不讓停,你再不開走,我就呼叫清障車拖走。」

唐少波哭笑不得:「狠!今兒算你狠,妹妹,不過拖車之前,我建議你打個電話回去問問你們隊長,告訴他我唐十三把車停這兒了,你看他怎麼說。」

她寫完罰單,往車身上一拍:「記得到中隊去取車。」竟然真的毫不猶豫按對講機呼叫清障車。

小嘉在他耳邊悄悄的說:「十三叔,這妞兒比你還帥!」

「重色輕友的小混蛋!」唐少波揚起大手在小嘉屁股上作勢一拍,看看手錶已經九點過五分,沒功夫再耽擱下去了,朝那女交警比了比中指,呲出一口白牙:「你丫給我等著。」

抱了孩子進了大廈,搭電梯上樓,張前志站在走道里抽菸,看到他問:「怎麼才來?」

「今兒不星期六嗎?堵車,你以為我跟老九似的,堵車也能四十分鐘就從城西跑到城東?」

小嘉童音琅琅的嚷:「還有還有,我們遇上一個女交警開罰單,帥!把十三叔給噎得,真帥!」

唐少波氣壞了:「賣友求榮,小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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