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眯起眼睛來笑:「這倒是,長高了不少,都成大人了。我走的時候,你才齊我胸口呢。」又問:「這額頭怎麼啦?」
「爬樹摔的。」秦媽媽說:「你回來了就好,好好管管她。部長和主任都忙,我拿她都沒招了,再沒人管管她,都要成野丫頭了。」
餘北戰不怕,從小南征就沒罵過她,更沒打過她。有時候她在外頭淘氣,惹得父親大怒,四處找雞毛撣子的時候,只要她躲到南征的後頭去,南征再求個情,天大的禍事也就消彌無形。
南征於是笑:「這麼大的人了還爬樹?」
「我跟她們打賭,不小心摔的。」餘北戰提到這事就很不以為然:「我都好幾年沒爬過了,要不能摔下來?」
「疏於練習?」
「可不是!」
餘北戰一夜都沒大睡好,大清早也不用秦媽媽叫,就一骨碌爬起來,誰知道南征比她起得還早,已經去食堂買了早飯回來。
「給你的。」白胖白胖的玻璃瓶,裡面裝的是鮮牛奶。餘北戰一看到就苦著臉:「不喝行不行?」
「不行。」南征輕描淡寫的拿著勺盛稀飯:「快點喝。」
餘北戰只得硬著頭皮喝下去,秦媽媽在一旁幸災樂禍:「還是南征有辦法,你不在的時候,叫她喝瓶牛奶,跟要她喝耗子藥似的。」
餘北戰咽苦藥似的嚥下最後一口牛奶,問南征:「你今天做什麼?」
「去學校看看老師,還想去葉伯伯家一趟。」
「那我也要去。」
秦媽媽說:「別跟尾巴似的,你哥有正事。」
餘北戰說:「我又不吵他,他辦他的正事,我就跟著他,保證不惹麻煩。」
南征笑了笑:「行,你自己騎車,我可不帶你啊。」
餘北戰咬了咬牙:「自己騎就自己騎!」
天氣太熱,還沒騎到學校餘北戰就出了一身汗,自然也越騎越慢。眼睜睜看著南征的腳踏車越去越遠,她本來想叫南征慢點騎,可是見他根本沒有回頭看自己一眼,餘北戰不知為什麼就覺得生氣。
最後餘北戰把腳踏車靠在樹邊,自己坐在馬路牙子上,恨恨的想,不如還是回去算了。
樹底下有一絲涼風,坐著還是挺涼快。餘北戰不知道坐了有多久,忽然聽到腳踏車鈴聲響。還有人叫她名字:「餘北戰!」
她懶洋洋回頭一看,原來是自己的同學倪建國。
本來在學校裡,男生和女生都不說話,但因為倪建國的媽媽和餘北戰的媽媽在一個辦公室,所以她和倪建國倒沒守著那不說話的三八線。
倪建國跳下腳踏車,問:「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呢?」
「沒事坐會兒不行啊?」
「坐這兒幹嘛呀,剛才慶華和衛國還有一幫女生,說去烈屬家幫忙做煤球,你去不去?」
孫慶華是班長,暑假的時候總組織團員活動,幫助烈屬什麼的。餘北戰說:「去,幹嘛不去啊。」扶起腳踏車,騎上就和他一塊兒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