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寒慘叫之前,我瀟灑地逃離現場,一齣門,就接到老媽電話。
「凝凝,怎麼樣?」
「不用說了,我絕對、絕對不可能和這樣的王八蛋在一起。」
原本以為話一齣口,老媽會河東獅吼,但結果是:「不錯不錯,真是乖女兒~~」
「呃~什麼意思?」
老媽:「昨天我和你老爹打賭,說你一定看不上混血英國佬,你老爹不信邪,非說對方英俊瀟灑、氣魄非凡,哈哈,這下可好了,老孃下下個月的零花錢都賺到了。」
「……」不用想就知道此時此刻的老媽已經笑得合不攏嘴,我不得不第一千零一次懷疑,我真的是他們親生的?
我挫敗嘆息,「沒什麼事我掛線了。」
「別——」
……
——我是路過的分割線——
計程車上,一路無言。
想到老媽剛才說的事情,心裡一陣莫名煩躁,兜兜轉轉,埋頭看自己細細的鞋跟,又開始暗暗懊悔,剛才一時衝動,連吃奶的勁都用上了,會不會……腳腫起來?自己就這麼拋下任寒走了,他一個人能不能應付得來?
正神遊,簡訊鈴聲響起,推開一看,竟是老爹。
「白凝,你能答應,爸爸很高興。」
默然地裝好手機,閉眼心底越發煩悶。剛才老媽說的另一件事是——要我去醫院探望博希。
——那個我曾經的未婚夫博希
——拋棄我和別人私奔的博希
——現在躺在醫院植物人博希
老媽說,就在前幾天,博希父母去探望兒子,無意間談論到我時,博希的手指竟微微地…動了動。幾年來,無論博希父母如何呼喚,如何花重金給他最好的治療,博希就是沒有半點轉醒的意思,似乎大有做一輩子「睡美男」的打算。
所以,他這麼微微一動,大大地震撼了兩位老人的心,曾經高傲無比的夫妻因為找不到我,乾脆哭著跪倒在老媽面前,求我去看看博希。因為,在他們的心底,不願放過任何一絲希望,哪怕這希望需要付出他們最後僅有的驕傲。
老媽在電話那邊,難得正經道:「本來這事兒我是堅決替你回了,凝凝,雖然不知當年到底出了什麼事,但是你是媽媽身上掉下來的肉,我知道,一定是博希負你,但博希父母一而再、再而三……我也是當媽的人,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我汗顏地默了默,原本煽情無比的話從老媽嘴裡吐出來總感覺怪怪的,她還好意思說「可憐天下父母心」?不過老媽有句話說對了,我可以拒絕負心漢博希,卻無法拒絕盼望兒子醒來的博希父母。在醫院大門嘆息再嘆息,我是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博希對我還能有半點情意,一聽見我的名字就有了轉醒的意思。
但是,既然來了,我還是硬著頭皮進了病房。
病房乾淨整潔,博希安靜祥和地睡在床上,可能和老媽通了氣,知道我要來,博希父母未免尷尬並不在,只有一箇中年歲數的護工,一見我,護工就機靈地找了個藉口出去,給我和博希獨處的機會。
我仔細端詳一番床上的睡美男,幾年靠液體維持生命的身體顯得異常單薄,細膩的肌膚似乎能看見下邊的血管,倒是五官依舊端正,仍然存有我當年驚鴻一瞥的驚豔感。
嘖,不過鼻子不夠直挺,沒有任寒的好看,也不夠英氣逼人,常年不見太陽的肌膚顯得過於蒼白,嘴巴曾是博希的驕傲,但現在看來,比起任寒……呃~等等!
為什麼想過去想過來都是任寒?
otz……我悲憤地捶胸,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亂想,我是來看博希的來看博希的……(無限迴圈中),正默唸著,手機鈴聲大響,在安靜的病房鈴聲顯得異常突兀,我大駭地接起,只聽那邊傳來好聽的女聲:
「請問是白小姐嗎?您好,我這邊柔潔乾洗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