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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禮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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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貪狼說的話也不怎麼可信,」建文扣緊扳機故作鎮定,「我們只當他是言出必行的好漢,才遵守君子協定送來禮物,沒想到他反而利用我們!」

「貪狼為人如何,又關我什麼事?」七殺倒面色平靜。她張開雙臂,做出毫無防備的姿態對建文說道,「開火嗎?你的銃裡只有一顆子彈,如果你這顆子彈擊中我,你會被二十顆子彈射穿。」

「如果七殺大人定要取我和我這幾位夥伴的性命,那我還有選擇嗎?不過七殺大人算錯了,我這銃裡不是一顆子彈,是三顆。」建文感到頭腦也開始被麻痺了,他將全身力量都集中在端著銃的手上,想要保持穩定。

「我又沒說取你性命,只是想拿你們做個禮物而已。」七殺嫵媚一笑。「是送給破軍吧?」建文毫不客氣地說破她的用意,「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你們為什麼這麼上趕子巴結他。但你們若要拿我等性命去取悅他,可就打錯了算盤。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且慢!不要動手!」銅雀跑到七殺和建文中間,擋住指向七殺的火銃,「太子殿下,有話好說,切切不可開火。」

「太子?」七殺聽銅雀稱建文為太子,眉頭一皺,這可是貪狼沒有透露的資訊。

銅雀情急之下故意喊破建文身份,果然讓緊張的氣氛大為緩解,七殺手腕輕轉做了個暫停的動作,小鮫女將雙劍收起,二十名彪悍婦人也將火銃放下。銅雀笑嘻嘻地將建文的火銃按下,並示意他收起來。

建文早就見識過銅雀吊墜的闢水能力,原來對阻隔毒氣也有效用,他現在靠近銅雀,頓覺呼吸也順暢了不少,頭也不那麼痛了。恍惚間,只聽銅雀說道:

「實話說吧,其實這位正是大明先帝的太子殿下……」

南洋某地海面,龐大的大明水師旗幡招展、檣櫓遮天,數百艘戰船以寶船為中心排列成玄武之陣穿破碧波海面,號角和金鼓聲響徹數十里海面。

鄭提督身穿金線織就的四爪蟒袍,氣宇軒昂地端坐在寶船船艏的太師椅上,三角龍旗在他頭頂飄揚,三十六名將軍穿著華美的鍍金鎖子甲,手扶寶劍站立兩邊,幾組前來彙報的中軍旗牌官正單膝跪立,等待鄭提督的問訊。

「吳哥和暹羅的爭端停止了嗎?」

「稟告提督,兩國國王已然承諾不再爭鬥,兩國都會派使者前往京師入貢和談。」

「命令西部分遣艦隊,稍顯武力,顯示天朝威儀達到止戰目的即可,切切不可尋釁滋事。錫蘭方面如何?」

「稟告提督,錫蘭國王撕毀了提督的書信,拒絕入貢,繼續揮兵侵略鄰國。」

「這是公然和天朝為敵了,命令西南分遣艦隊消滅其船隊,斷絕該國貿易。記住,摧其船隻稍予教訓即可,不可過多殺戮。」

鄭提督忽然看到看守四靈羅盤的旗牌官也在彙報行列中,他心裡一緊,知道必然是又有了那個人的訊息,擺手斥退其他旗牌官,問看守羅盤的旗牌官所來何事。

那旗牌官忙上前單膝跪倒,稟奏道:「稟告提督,東南分遣艦隊已然接近赤色目標,飛鴿傳信說細作在海上看到疑似青龍船。」

「什麼?」鄭提督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睛瞪得幾乎要爆裂開。幾年的搜尋總算有了結果,那個人的名字,如今在整個帝國都是禁忌,儘管朝野都沒人敢提起,但他始終在不懈搜尋,這既是皇令,也是他的心病。

「收到飛鴿傳書大概是什麼時候的事?」

「稟告提督,今日辰時。」

「命令他們加快追擊,如遇抵抗可以擊殺,但不許傷到赤色目標!水師主隊很快趕到。」鄭提督舉起令旗對傳令兵下令,「全軍轉向東南,朝東南分遣艦隊靠攏!」

「提督大人,我主力水師此次出航的目標是盤踞渤林邦國的海盜船團,臨時改變目標是不是……」身邊的親隨見平日穩重的鄭提督有些失去理性,連忙提醒。

「區區一介海盜鬧不起什麼亂子,可是那個人,只能由我來抓。」鄭提督似乎另有所思,無意回答太多。渤林邦國被海盜船團攻破,海盜頭領自稱國王,此次目標本是幫助渤林邦國太子復國,但和那個人相比,這南洋小國的變故又算得了什麼?

左邊另有個親近的旗牌官貼近鄭提督耳邊道:「大人,胡大人今日派了錦衣衛來說,他的船很快就要跟上。胡大人也是領了皇命而來,又掌握著錦衣衛實權,您此時轉向,是不是也要和他……」

鄭提督聽到「胡大人」三個字,冷冷地瞥了那旗牌官一眼。旗牌官只覺得渾身如墜冰窖,嚇得不敢再說。

皇上原本將撫平南洋、尋找前朝太子的任務交給了鄭提督,可偏偏這位胡大人橫生枝節插了一槓子,到皇上跟前邀令前來協助。說是協助,卻處處掣肘,不過是想來搶功。前日這胡大人廣發捉拿前太子的通緝令,發動南洋海盜一體搜尋,打草驚蛇不說,可能會加深那人對朝廷和自己的怨念,這讓鄭提督極為不爽。如今只要聽到「胡大人」三個字,鄭提督就覺得光火不已。

「重複我的號令,全軍轉向東南!」

那旗牌官知道鄭提督脾氣,不再多言,既然大人不想跟那胡大人碰頭,就讓胡大人追好了。

「轉向東南!」三十六名將軍齊聲呼喊,聲音響徹雲霄,龐大的艦隊保持陣形,像只巨大的烏龜般笨拙地開始轉向。

鄭提督站在船頭心潮澎湃,他恨不得一步跨過整個海洋,走到「那個人」身邊。船艙內黃澄澄的大羅盤上,青色珠子在一閃一閃,發出嗡嗡的振動聲。羅盤上許多代表船隊的紅色標記正在座標上移動,其中一個紅色標記正在朝著青色珠子靠近,緊隨其後,最大的一個標記正在朝它靠攏。

建文解開隨身系在腰間的小包袱,裡面包著的正是刻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鑲金玉璽。

七殺看了一眼,笑道:「看來你還真的是太子爺呢。之前多有得罪,未來要是重歸帝位,可要恕小女子僭越之罪呢。」她誇張地將手掌放在胸前,做了個行禮的樣子,嘴裡說的話卻很是揶揄。小鮫女「哼」了一聲,反手將克力士劍插回腰間,將頭扭在一邊不再看建文。

「我如今不過是個大明逃犯,就算真的可以復仇,重登大寶也不知從何說起。」建文這話倒不是自謙,雖說之前和銅雀的對話甚是硬氣,其實他能活下來,已經感到筋疲力盡了。

「是啊,不過是個廢物,怎麼可能有膽量去復仇。」七里在一邊插話,建文被她冷不丁搶白,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七殺輕聲冷笑,其實她早看到了大明和日本方面的通緝令,不過這點錢她尚不看在眼裡。七殺居高臨下地對跪坐的七里說道:「這樣一個連復仇都沒有勇氣的人,跟著他做什麼?小姑娘,你這般人才還是跟著我好了,我不會虧待你。」

「抱歉,在下現在無法對七殺大人產生信任。」建文聽出七里語氣頗為冷硬,這小姑娘今天左也不是,右也不行,怎麼跟吃了燧石似的?

「好吧,我問你。他沒有復仇之心,難道你也沒有?你要跟著這位落難太子在大海上漫無目的地漂泊?」七殺的眼神似乎要看透七里的內心,「我能看到你眼中的仇恨,可是你覺得跟著他會有可能報仇嗎?如果加入阿夏號這邊,或許我倒是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是我自誇,整個南洋,除了破軍之外,只有我能為你做到這一點。」

建文看到七里的身體猛然震了一下,想來是父母之仇、鄉族之恨湧上她的心頭,七殺的話正戳進她的心裡。她緊緊咬住下嘴唇,放在雙膝上的手幾乎要將褲子抓爛。

建文有些心煩意亂。貪狼和銅雀這般將自己身世透個底兒掉,七殺彷彿又只對七里感興趣,她將要如何處置這一行人,他可真的猜不透了。但他隱約覺得,七里是想去還是想留,似乎又決定於自己能做些什麼……果然如她所說,自己除了太子的身份之外,餘下只是個沒用的人嗎?不,他不能這麼沒用,他還有仇未報,可是憑他的能力,又真正可以做到什麼呢?

正胡思亂想著,兩名健壯的女衛兵推開大門闖進來,慌亂地對七殺說了些波斯話。

銅雀眯起眼睛聽了兩句,便搖頭道:「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建文他們盯向銅雀,後者神情凝重地說:「大明的水師出現了。」

阿夏號船城不遠處的海面,數十個黑點從藍天與碧海的分界線上出現,並且正藉著風勢向阿夏號全速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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