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倒不礙事!青龍船有許多水密艙,就算破了幾個,也不至於馬上沉船。」建文對青龍船非常瞭解,知道這樣的撞擊不至於即刻沉沒。
「看來只能魚死網破了。」七里撿起那幾支被哈羅德扔到船角的毒苦無,另一隻手抓住忍者刀的刀柄。
眼看一場惡鬥不可避免,遠遠卻看到騰格斯精神煥發地騎在小虎鯨上唱著蒙古小曲朝著青龍船游來,左手握著條啃了一半的魚,右手扳著小虎鯨的背鰭調整方向。眾虎鯨朝著騰格斯圍攏來正要攻擊,卻不料小虎鯨搶先叫了幾聲,其他虎鯨忽然停下也對著叫起來,雙方你有來言,我有去語,竟似是在交談一般。
騰格斯對著小虎鯨手舞足蹈地鼓搗了一陣,小虎鯨竟聽懂了他的話,也跟著他對眾虎鯨嘴巴幾張幾合,眾虎鯨排成一行,用寬大的後背組成一條直達青龍船下的道路。騰格斯從小虎鯨背上跳起,踩著虎鯨後背一直走到青龍船上,竟像是學著貪狼在鯊魚背上行走的模樣。
「怪哉怪哉,你是如何學會同虎鯨交談的?」騰格斯一躍上甲板,銅雀便湊上來好奇地問道。和鯨魚對話乃是操鯨術最重要的技巧,尋常人不學上一年半載根本難得其門而入,騰格斯對操鯨術一竅不通,竟能和鯨魚溝通,這令他大為驚異。
「這有啥難的?」騰格斯吃完手裡的半條魚,將魚骨遠遠扔進大海里,拿袖子抹抹嘴上的魚油說道,「俺們草原上的人成天對著羊群馬群,不學會和它們說話,那不是得活活悶死?這傢伙載著俺在大海上沒頭沒腦瞎逛,愣頭愣腦的,和俺小時在大草原上亂跑一個樣,覺得極是親切,一來二去俺們就相熟了。」
銅雀聽得瞠目結舌,他搞不明白這蠻子究竟是呆頭呆腦還是大智若愚,以他和動物溝通的天賦,即便在操鯨人中也絕對可稱是天賦異稟了。
「根據西洋博物學研究,虎鯨智商相當於七八歲的幼子,可知與人溝通也並非難事……」哈羅德恍然大悟。
七里在一邊冷冷地揶揄道:「那就是說這蠻子的智商也還是隻有七八歲,所以交流起來才如此便當。」
騰格斯看到建文在船舷另一側看青龍船的損壞情況,便「啪嗒啪嗒」赤著腳跑過去,在甲板上踩出兩行水漬。他到了建文身前,雙手合掌叫聲:「辛苦你隨俺走一趟!」不等建文回話,抱著建文縱身一躍下船,跳到虎鯨背上,「啪嗒啪嗒」沿著虎鯨後背組成的道路跑到小虎鯨旁邊。他將建文往虎鯨背上輕輕放下,自己跪下摸著小虎鯨腦瓜說道:「俺這安答專擅治疑難雜症,貪狼原本快死了,他伸手一摸,那傢伙又活蹦亂跳了。」
建文氣得不得了,騰格斯這蠻子著實莽撞,也不知他和虎鯨約定了什麼,自己在阿夏號養了多日才把傷治好,如今又來拿自己當獸醫使喚。
「這小虎鯨像是得了失聲之症,不能發聲,也無法捕食,煞是可憐。」銅雀不知何時也跟了上來,站在兩人身後。
建文聽了銅雀的話,心也軟了,可又有些顧慮,便說:「我若是替這小虎鯨治了失聲之症,是不是我自己就要變成啞巴?」
「不會不會!」銅雀笑道,「太子放寬心便是,這小虎鯨不過是因故有了發聲障礙,並非天生的啞巴。你只要幫它引導而已,自己說話的能力並不會丟棄啊。」
建文心裡稍寬,剛要去摸小虎鯨,看著它滿口尖牙又不放心地問:「它不會咬我吧?」
「不會不會,這傢伙老實得很,不信俺再和它說說。」騰格斯朝著小虎鯨「哇哇」叫了幾聲,又用手指著建文和自己來來回回比畫,臉上表情變化極其豐富,折騰了半天,小虎鯨似乎聽懂了,邊點頭邊甩尾鰭。
見那小虎鯨聽話得很,建文這才放下心,慢慢伸出雙手放在小虎鯨頭上,小虎鯨從騰格斯那裡得知此人是來幫助自己的,居然也乖乖低頭讓他摸。
給貪狼和七里治傷,建文都感到刺痛從手掌沿著手臂流動到相應位置,這次給小虎鯨治病,他居然並未覺得有什麼不適。
小虎鯨的啞症果然治好了,它「嘎嘎」地大叫,用一對胸鰭拍海面,弄得所有人都是一身水。
「你可有不適?」七里看建文給小虎鯨治傷,覺得不放心,也從船上跳下來要看個究竟。
只見建文面色凝重,緩緩轉頭看著七里,忽然喉嚨一顫,嘴裡汩汩地噴出鮮血來,身子後傾倒了下去。
原本輕鬆的氣氛頓時急轉直下,七里和騰格斯急忙伸手去扶他,在場的所有人都大驚失色。
「你怎麼啦?怎麼啦?」七里急得抱著建文直叫。
建文慢慢張開滿是鮮血的嘴,用手指著發出「啊啊」的聲音。自小封閉情感、不懂得如何表現喜怒哀樂的七里,居然一時差點被本能衝破情感枷鎖哭了出來,她單手抽出忍者刀指著銅雀:「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會……怎麼會如此……」銅雀也變得手足無措,「難道是我搞錯了?」
銅雀挽起袖子要去看建文的症狀,沒等他的手摸到建文的臉,原本表情扭曲痛苦的建文突然睜大眼睛,滿是鮮血的嘴裡發出了「哇」的大叫,把銅雀嚇得身子向後一傾,差點摔倒。
「哈哈!嚇你們呢,我怎麼會有事?」建文看大家都被嚇到,忍不住抱著肚子大笑,嘴裡還不住有血流出來。
七里突然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小虎鯨的失聲之症確實沒有影響建文,只是眾人都忘記了之前被騰格斯拔出來的魚鉤刮傷了小虎鯨的牙齦,建文在給它治失聲的同時也把牙齦受的傷吸收到了自己身上。
知道建文在戲弄她,七里氣得對建文拳打腳踢,建文抱頭鼠竄繞著騰格斯直跑。等抓住了這個嘴裡還在流血的傢伙,她心痛不已,揪住他的腦袋,讓他張開嘴看牙齦的受傷狀況。
「這是何物?」哈羅德懼怕鯨魚,一直沒敢跳上它的後背,如今見眾人都沒事,這才也跟上來。後來的他眼尖,當眾人注意力都放在建文身上時,他發現小虎鯨口中吐出塊什麼東西。他立即趴到地上,從眾人身邊爬過,顧不得那東西上的黏液,抓起來便看。
只見這是塊黃色石頭模樣的硬塊,由於被小虎鯨的胃液包裹,看不出是個什麼。
「這是何物?」哈羅德努力搜尋頭腦中的礦物學知識卻無所得,只好交給銅雀。
銅雀用兩根手指拈著這石頭,彎腰在海水裡洗淨了,在陽光下仔細看。只見這鵝蛋大小、金黃色的透明石頭,被打磨成一個不甚規則的多面體,即使在陽光下也能看到它發出的淡淡光暈。
「這是瑟符啊!」銅雀驚叫道。
「什麼符?那是啥?」騰格斯看著這小石頭摸不著頭腦,「你快點告訴俺,這小破石頭有啥用?」
銅雀拿起石頭朝騰格斯手裡一塞:「你和這小虎鯨真是有緣,它就是不知在哪裡誤吞下它,才不會發聲的。這東西於別人無用,於你卻是大大有用,好好留著吧。只要帶著這玩意兒就不怕暈船,但是切記不可離開三尺以外,那就不靈了。」
「我看你不如學小虎鯨把這石頭吞了,如此今生今世也不會怕暈船,只是小心變成啞巴。」七里雖然不愛說話,嘴巴卻毒得很。
「別看不起俺!」騰格斯現在說起話來格外有底氣,他舉著瑟符說道,「有了這玩意兒,俺再也不會暈船了,俺要把這玩意兒做成手鍊戴在手上。」
說罷,騰格斯對著小虎鯨又手舞足蹈地鼓搗了一陣,然後攥著他的寶貝石頭,自顧自地朝著青龍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