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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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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剛才是不是在坡上招手?剛把客人放下,我趕緊掉頭回來了。」

「是嗎?真高興啊。」

「上哪兒?」

「什麼?噢,去哪兒呢。」

博子突然注意到反光鏡裡司機的目光。

「嗯?」

注意到博子正看著自己,司機不好意思地說道:

「啊,這位客人和剛才乘車的那位客人可真像啊。」

「什麼?我?」秋葉呆頭呆腦地問。

「不是,是旁邊的那位小姐。」

「她?」

「真的很像,是不是姐妹啊?」

博子擺手。「不不,不可能,我第一次來小樽。」

「啊,是嗎。完全不認識,那就是偶然的相似了。」

司機說道,又通過反光鏡看了博子好幾眼。博子窘迫地苦笑,然後把視線轉向窗外。突然,她大聲說:

「啊,請停一下。」

計程車停在了一所學校門口。

「怎麼了?」

「就是這所學校……」

兩個人在那裡下了車。

校門上寫著「小樽市立色內中學」,從他的相簿上看到的中學就是這裡。

操場上沒有一個人。

「現在這個時候是春假吧?」

「是呀。」

接下來,兩人在學校裡探尋。這是他上的第一所中學。校舍結構和其他學校都差不多,兩人按照對各自學校的印象,在這所學校裡轉來轉去。

「被發現了要捱罵的。」

說著,兩人潛到了校舍裡面,教師辦公室裡似乎有人。兩人躡手躡腳地從辦公室前走過,博子尋找著他的教室。她清楚地記得相簿上寫著三年級二班。

三樓從裡數第二間就是那間教室。兩人走進教室。

「他就是在這裡學習的。」

「學習?不過是在課本上亂塗亂畫吧?」

「或許吧。」

博子回答得有點心不在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包圍了她。

「他的座位在哪兒?」

說話時,博子正坐在教室靠窗的位子上。

「是這附近嗎?」

博子環視了教室一圈,然後眺望著窗外。

「這是我不知道的地方,這種地方肯定還有很多。」「是啊。」

秋葉坐在中間的位子上。

「那同名同姓的女孩子,是他同年級的同學嗎?」

「什麼?」

「地方很小,說不定會有這種巧合。」

「……也是。」

秋葉突然雙手一拍。

「是了,肯定是這樣!」

「什麼?」

「啊,這樣所有的謎底都揭開了。」

「什麼呀?」

「怎麼?你不明白?」

「又是猜謎遊戲?」

「不是,因為博子你傻乎乎的,所以我才替你想。」

「什麼,我很傻嗎?」

「傻瓜,你的傻就是事情的關鍵。」

「怎麼回事?」

「相簿。」

「相簿?」

「那個地址是從相簿中找到的吧?」

「嗯。」

「就是說,那女孩的地址也寫在上面。」

「……」

「這麼說來,那女孩不就和那傢伙一樣,都是這裡的畢業生嗎?」

「……」

「肯定因為名字一樣,所以博子你無意中抄錯了。」

如果兩人一同畢業,她的地址肯定也在那本相簿上。那麼,的確會把那個地址誤認為他的。

「是嗎?」

「肯定沒錯。」

「這麼說,全是我的錯?」博子有點難過。

「就是這麼回事。」

秋葉笑嘻嘻地走到黑板前,隨手畫了一幅小畫,畫的是兩人合打一把傘。傘下寫了兩個藤井樹的名字。

「不過,一個學校,同名同姓,有這種可能嗎?」

「還是一男一女。」

「雖然很罕見,也不是沒有可能。」

「是啊。」

「沒準那女孩是藤井的初戀情人。」

「什麼?」

剎那間,博子想起了什麼。她想追溯,記憶卻突然被打斷,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們是怎麼回事?」

一位值勤的老師站在門口。兩人慌忙從對面的門逃了出去,接著跑到走廊,跑下樓梯,飛奔出學校。

秋葉在操場上邊跑邊說:

「我們大老遠來小樽做什麼啊?」

出了校門,那位開計程車的大叔正笑呵呵地等在那裡。

從醫院回來,我在信箱裡發現了一封寫給我的信。那封信沒有郵戳也沒有郵票,信封也沒有糊上。而且,背面千真萬確地寫著渡邊博子的名字。我立刻拆開了。

藤井樹:

你好。

為了來見你,也為了來向你道歉,我來到了小樽。

現在的這封信是在你家門口寫的。

我大吃一驚。心臟受到過度衝擊,幾乎崩潰。我不禁環顧四周,四處都看不到可疑的人影。

「阿樹!」爺爺在院子裡叫我,「你朋友來過。」

「什麼樣的人?」

「一個男的和……」

「男的?」

「不是,好像還有一個女的,一起來的。」

「什麼樣的女孩?」

「沒看清楚。」

「……」

那女孩就是渡邊博子嗎?男人是同謀?難道「多人作案」之說果真是對的?

「剛才還在門口等呢,等得不耐煩才回去了吧。」

我去了二樓的房間,看完剩下的信。

我認識的藤井樹好像不是你。

今天,我來到這裡,一切才真相大白。

我說的藤井樹是男的,是我以前的男朋友。

不久前,我無意中發現了他從前的地址。

我以為不會寄到,才寫了信。就是你收到的第一封信。

接著讀信時,我感覺這幾個星期—也就是從收到第一封信起直到今天這段時間裡—不由自主繃得緊緊的神經,不知不覺放鬆了。

給你添了麻煩,實在過意不去。

我並沒有惡意。

我很想見你一面,卻無法鼓起勇氣。

我們只是文字之交。

請允許我謹用書信向你道別。

渡邊博子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結果,我的「病人」之說,「主公」的「雙重人格」之說,都不過是杞人憂天的奇思怪想罷了。

不過,引起她的誤會、和我同名同姓的藤井樹是什麼樣的人呢?想到這個問題的一剎那,一個少年的臉孔浮現出來,就是剛才在醫院候診室裡突然想起的那個少年。他是我中學時代的同學。我知道的唯一一個和我同名同姓的人。同名同姓,而且還是男的。博子的信裡這麼寫的。

不久前,我無意中發現了他從前的地址。

我以為不會寄到,才寫了信。就是你收到的第一封信。

我的目光落在這句話上。在我的印象中,他應該在初三時轉到別的學校去了。

「是指那傢伙嗎?」

然而,沒有證據證明說的就是他。我把信插到信袋裡。這麼短的時間內,她一共來了六封信。信裡是渡邊博子對另一個藤井樹的深切思念。

當然,我不可能知道,那兩封筆跡不同的信是一個叫秋葉的人寫的,就算知道了,也對這件事沒什麼影響。

仔細想來,渡邊博子與另外一個同名同姓的男人,都和我沒關係,我卻被扯了進來,感冒久治不愈恐怕還是這個原因造成的吧。這麼一想,只覺得自己有些蠢,卻沒覺得不可思議,心情也不是很糟糕。

秋葉畫的雙人傘的塗鴉,一直留在三年級二班的黑板上,直到春假結束。

日本學校一年有三個假期,分別是春假、暑假和寒假。春假在每年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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